江湖劫,天下局。
铿锵——
铛——
双刃交锋,横剑立刀!
泸州城外苏府别院,百米大擂上,一个道宗新秀,玉树临风温润如玉,剑法精湛江湖中名声鹊起,另一个狂刀门门主,张狂孔武,彪悍至极!“狂刀”段威!其风格只攻不守,凶猛无比,即便断了一臂,在江湖也算一二流水准。
总是前人气势更胜一筹,玄色道衣青年肉眼可见的处于劣势,刀来剑挡,一攻一守。
苏家别院擂台一旁竹亭上观战的青裙少女见心上人胳膊上几处伤口渗出来的血迹已经染红半袖,担心他有事,起身焦急看向一旁的二姐泪眼汪汪的恳求:“二姐姐!停一下好不好!”
“小妹,先不说你这栾钰哥哥非我苏家人,既签生死状便无停下一说。”
“可……”
“专心看。”
二姐姐脸上明明是笑脸,可苏晓雅却心里无比慌张,也不知从何时起,二姐姐变得和大姐姐一样恐怖。
“二姐……”
苏晓雅忧心忡忡完全写在脸上,不断哀求。
“坐下慢慢看,你这栾钰哥哥就要赢了。”
苏二当家拗不过妹妹,也只得安抚着她,谁让……父母的遗愿就是让她照顾好三妹……
此话一出,苏晓雅安静下来,在她心目中二姐说什么都不会错!
像吃了颗定心丸般,沉下心凝视着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就在闲聊几句的功夫,局势逆转!先前猛攻的狂刀门主段威,猛的翻身劈裂擂台看似气势汹汹!收刀刹那的片刻喘息让人感到其大势已去。
反观那名为薛栾钰的青年,依旧是是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之态,剑招稳扎稳打进退自如!
仅仅一个破绽!!青年紧追不放,《道宗剑法》绝学“太乙登仙式”迎面而来。
玄剑化生势难挡!一剑扶摇九天上!
道宗剑法绝学饶是江湖高手也难以招架,狂刀门主用刀身格挡住也不由失衡连退数步,还不及还手,青年紧接一手“七星逐月式”足踏七星,剑指星河!
穷追猛打下,江湖上一向号称以攻代守的段威也开始连续躲闪!
苏雯雅嘴角暗笑,眼前这一场意料之中的比试她已无心在看,扭头问起一旁别院管家:“周伯,您是老江湖,有何看法?”
候着的别院老管家周黎听得主子呼唤,忙拱手答话:“回二小姐,狂刀门段威狂刀刀法刚猛,有一力降十会的虎名,其臂力过人施起来确让一般人不好应付,不过……”
管家留了一嘴,像狂刀门这等三流帮派江南遍地如云雨。如今也不过商会护队之一,可段门主明面是苏家新客卿,背后谁都明白新进的这些客卿都是二当家掌中刀剑!他可不好评价。
“空有蛮力,内息平平。又失左臂,不利久战。”
“小姐说得是。”
管家仍是拮据拱手之态,十年前老家主与夫人在京师参与恩师王祭酒的葬礼,回途中遇害苏家群龙无首,二当家聪慧却终究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偌大产业四分五裂。
即便如今,二当家一己之力兼并苏家股掌商会大权,背地里依旧有许多不从者,新家主争议至今未平,苏家底下早是一滩血水,二小姐这些年不断拉拢势力归入商会,抗衡苏氏诸分家是其次,真正忌惮的是大小姐苏芊雅这根心头刺!
立长立嫡或是立贤,二小姐都无优势,可偏偏这世道求个“争”字。
他不想卷入苏家内务,只求回报老爷,守着这份基业。
“周伯看这薛栾钰如何。”
话音刚落,老管家不经意瞥了眼身旁全神贯注看着比斗的三小姐,从今日比试开始,谁都看得出三小姐对那道宗青年的心思。
“薛少侠师出道宗掌门穆正临与薛初尘真人之手,名师出高徒,二十出头的年纪剑法如此精湛可谓才俊。”
“胜负已分,没什么意思。我到别院取几本书,让他到门前等候。”
“遵命二当家。”
苏雯雅起身,左右有寒離、眉乐两位护卫相随。
一路上寒離、眉乐两人互传眼神,心下困惑不已,前日筹划招亲人选时,二当家刻意提点了薛栾钰这个名字,甚至先前的计划都做出调整,以武证道明知段威留手,依旧同意段威自荐上擂……明明刻意引其入局为何……
“你们想问,接下来几步都已安排下薛栾钰这颗棋,为何还要刁难他?”
“主人料事如神,我等愚钝,想不透您的布局。”
“若是花心思部署一子便算不上一步好棋,薛栾钰我有大用便不能轻易用。”
“明白。”
一缕凉风拂面,也擦不去苏雯雅眼中森森阴谋。
在书院中看书的二当家听得人来,也是让寒離支开其他人,先观察一番薛栾钰。
“如今几时。”
一旁护卫的眉乐如实回报,“回当家的,已是申时,薛少侠在门外打坐。”
“呵呵,倒是会安排时间!让他进来。”苏雯雅语含讥讽,本是考验他耐心,谁想这人有求于人也不识好歹呢。
她挪步到书廊外,一身墨蓝色短衫外披浅绿水袖深衣搭配淡黄纱裙搭配编发如瀑的一抹黑发,端坐在木椅上,饶是谁抬眼都以为是典雅的淑女。
不多时,穿着黑衫的道宗弟子在寒離的带领下走过来。
“见过二当家。”
她娇躯倚靠在长椅上语气随意:“嗯……身有八尺吧,长得还不错……”
“……”
对方不答,看起来像个呆子。
“瘦是瘦些,总归是吃斋饭的,到了我苏府养壮实也不难。”
本是调侃之词,谁料到这人不是一般的木纳。
眼前的青年躬身作揖,言语中满是欢喜:“多谢二当家,追随苏家,栾钰绝无半分懈怠!”
“啧,声音听起来也清秀得很,一表人才的模样讨女孩欢心不难吧。”
“二当家言过……”
“我三妹孩子气了些,你是男人多担待些无妨。”
“二当家是何意。”
青年面容严肃,她也懒得开玩笑,从檀木椅起身,举着书慵懒的伸着懒腰,信步朝他靠近。
“你的底细这些日子已派人打听清楚,道宗首席弟子,道宗双壁传人入赘我苏家也说得过去,不过,你宗门那自己打点好。”
她装模作样的环顾绕一圈扫视,想看看这人反应。
也不知说他处事不惊好还是呆若木鸡好,竟纹丝不动的站着。
“不着急,小妹年纪还小,还有许多名义上的长辈都是要见的,传嗣之说总是要按礼数来的,刚好给你足够时间摆平宗门琐事。”
“在下不明白苏二当家的意思,只想委身苏家……。”
“薛少侠开什么玩笑,不是入赘为甚而来?”她略带讽意的佯笑回复。
江湖都传闻她笑里藏刀!怎能辜负这名声呢!
“二当家说笑吧!薛某来此以武证道,为的便是入苏家客卿之列。”
“我苏家以武证道是选能人担任甲乙丙丁四等客卿协助我苏家事务,各有要职不可徇私舞弊……少侠说得是这个么?”
总算言归正传,苏雯雅转身背对着薛栾钰走几步,脸上笑意难掩。
“此事乃在下一人所犯!与段门主无关!”
青年半躬着认错,看起来倒也是个君子,不过江湖最不缺的就是眼前一套,背后一套。
“薛少侠,明知故犯怎无关。”
她侧脸看向对方,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当真是被保护的太好!
“家师遭十字门毒手,只恨在下武功平平,太清古墓中存有我宗先辈绝学,望二当家让我随苏家商会一同进入……”
“小子!这是苏家不是你道君山。不染江湖恩怨,苏家规矩。”
“请二当家成全。”
眼前人或许是真心坦诚,只是江湖武林,无用之人的真心毫无用处!他确实该庆幸,自己命好!
“别院住几日、几月三妹说的算,太清墓之行与你无关。”
放下话,她也不想在纠缠,让寒離送客。
她不经意的回眸看到青年眼中遗憾,低头抱拳默默离开。
怎会不羡慕,被人保护的滋味她已经淡忘,那一场刺杀,杀死了父母,也埋葬了苏二小姐。
毕竟,十年前,少一分算计,少一丝心眼她都活不下去。
“二当家,段门主曾受家师救助,擂台比武让招是为还情,责任全在薛某,请不要错怪。”
青年还未离开,回想起什么,扭头朝她行礼留下这最后一句话。
无趣。
人情的根源无外乎利益,棋局已开,冥冥中定数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