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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5-08-14 19:39:48

泸州城中心明家一夜间布下大擂,民众凑起热闹人山人海,只是喧嚣声中的擂台上空气仿佛凝固。

高耸的擂台上,两道身影凝立如渊。

道宗掌门穆正临,一身道宗特制的雪白银丝道袍,祥云水和纹路在灼日下仿佛随光流动,手持黑白长剑“诛邪”,周身气息内敛隐隐青气浮动,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明家家主明源栋,紫沃锦袍上金流苏随徐徐清风浮动,双掌微抬,一股磅礴浩荡、虚实难辨的“空朦神功”内力如潮汐缠绕于体外,淡黄气劲晶莹剔透,台上温度都骤然升起。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大高人拱手相礼。

“请!”

“请!”

话音未落,穆正临捏起剑诀,身形如清风拂柳腾起至半空,“诛邪”剑身附着青色气劲自穆正临一指,霎那间身影化作白影自明源栋上空、左侧、正面挥砍挑刺,仿佛瞬息间三人从三个不同角度进攻!

天地人道,出剑凌云!

三才凌云式取天地人三才之道,臻入化境宛若天地人合一,道在人为,身似光影!

一念间无影无踪!

不愧是道宗掌门,“道宗剑法”在其手中神乎其技,一招“两仪随物式”平平递出,却仿佛搅动阴阳,伴随剑身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真气释放,剑气逼人!

这一招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刺明源栋周身要害!不过明家家主也非空架子,撤步后退避开的转瞬之际,掌风扑面袭来。

道宗掌门丝毫不慌乱,挽剑一个腾挪竟缠着掌风的淡黄色气劲绕一圈打还给明家主!

明家主惊叹间也不放在眼里,随手拍散那团气劲。

穆正临再度悬浮上空,内力汇聚于剑身,周身凝成六把青色气剑,逐一刺向明家家主。

剑气浩渺,如仙人御风,气剑如天罚降临凡尘!

明源栋瞳孔微缩,低喝一声,双掌瞬间被浑厚的“空朦神功”内力包裹,竟泛起更明亮的光泽。

他双掌翻飞,不闪不避,硬撼那凌厉的六道气剑!

“轰!轰!轰!……”

内力相撞的炸裂之声响彻全场!

气剑撞击在明源栋内力覆盖的双掌上,竟迸溅出点点火星!

穆正临的功力虽不及身负“空朦神功”明源栋磅礴雄浑,可高空下垂的气剑威压岂能轻易招架,明源栋看似一面轻松,然而,脚下青石寸寸龟裂,化作一片凹坑。

穆正临剑势不变,身形飘忽,剑招连绵不绝。

一手“太乙登仙式”缥缈凌厉,宛若神游天宫,纵横无匹!

“九转无为式”守中藏攻。每一剑挥出,必有数道乃至十数道剑气呼应,或直刺,或迂回,或封锁,将明源栋困在一片森然剑网之中。

剑气交错,擂台上仿佛刮起了一场由剑刃组成的风暴。

明源栋将“空朦神功”催动到极致,双掌挥舞如轮,掌风呼啸,刚猛时如开天钺,势破万钧,缠绵时如水中月,玄幻莫测。

他赖以成名的“九幽混天掌”阴寒掌力屡次试图突破剑网,却总被那无处不在、灵动刁钻的气剑提前截断、消弭。

他如同困在剑笼中的怒狮,空有撼山之力,却难以触及那飘然若仙的对手。

六十余招转瞬即逝。

明源栋额头见汗,心中焦躁渐生。

不过穆正临也临近知命之年,内力见长,体力早不是当年的白衣神剑!

抓住对方喘息之际,明家主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空朦神功”内力骤然释放,双掌瞬间变得虚幻不定,一股浑厚的震荡之力凝聚。

“无闻掌!”

双掌无声无息,瞬息而发!

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直透脏腑的恐怖震荡之力,骤然印向穆正临胸口!明家绝学,非宗室族长者,任何人不可习得!

掌力凝而不散,掌攻直线,动作迅速,无声无息却有倒反天罡之意!

穆正临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口中清叱口诀,一层看似稀薄、却流转着古朴经文的青色气罩游动浮现在他体外,正是道宗秘法——气临太虚正法!

“嗡——!”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炸开!

明源栋那轻易震碎山石的“无闻掌”结结实实轰在气罩之上!

气罩剧烈波动,涟漪狂涌,穆正临身形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退数步,脚下青石犁出两道深痕。然而,那看似薄弱的护体气罩却始终未曾散去!

穆正临粗喘大气,可架势却依旧沉稳如山。

明源栋眼中终于露出一丝骇然!

明家奥义绝学,竟破不开对方的护体罡气!

高人拼搏僵持不下……

一个时辰前,穆正临刚刚离开客栈不久,就有大事发生。

薛栾钰暂居的客栈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药味。

那一夜,刺激到结痂的伤口,又在水中浸泡水渍浸入伤口加之受了明延扉那一掌,内息显得有些虚弱,不过终究是小伤,只是不愿忤逆师命,这两日不敢下床,王大在一旁紧张地守着。

突然,一道灰影如鬼魅般从微开的窗户滑入,快得王大只觉眼前一花,后颈一麻,便软软倒地昏厥过去。

“前辈!”

来人正是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白无声。

“前辈怎会来此!”薛栾钰又惊又喜,挣扎着坐起。

“少动。”

白无声声音沙哑,浑浊的目光落在薛栾钰身上,带着一丝复杂,“小子,你师父为你与明家家主死斗,你倒在此躲清闲?”

薛栾钰心头一紧,急切道:“前辈!您在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倒真是师徒情深。”

说着,薛栾钰便要翻身下床,却遭白无声阻拦。

“你现在有何用?”白无声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凭你如今伤躯?去了是添乱还是送死?”

“……”薛栾钰语塞,眼中却燃烧着不甘与担忧,“前辈,一派掌门岂能陷入江湖纷争!在下只想护住师父清誉!纵死,亦不愿师父因我受辱!”

“护?”白无声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沧桑,“在这江湖,靠的不是一张嘴,更不是你那点微末道行。”

薛栾钰猛地抬起头,直视白无声:“在下明白!恳请前辈在帮我一次!不为其他,只为保护我身边之人!”

“身边之人……”白无声喃喃重复,眼中那深沉的痛楚与悔恨再次翻涌。

曾几何时,他也为“友”而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失而得之,得而失之,最终却堕入深渊,害人害己……好在遇到崔玄长老拉他回到岸沿。

他看着薛栾钰眼中那份与自己曾经相似的赤诚与恳求,仿佛跪在天养殿前求师指点“上清剑法”要诀的自己,那尘封已久的心湖,竟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漾无限波澜。

良久,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罢了……或许,这便是天意……”

白无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小子,记住你今日所求!也记住,在江海漩涡中不要迷失自己,一步错步步错!即便回头,沿岸的每一次潮汐都牵绊着悔恨。”

薛栾钰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挣扎着下床,重重叩首:“弟子铭记!!此生行大道,举大义!绝不沾染一丝妖邪!”

多说无益……

“盘膝,静心!”白无声不再多言,枯瘦的手掌按在薛栾钰头顶百会穴。

这一次,涌入薛栾钰体内的“源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远比前几次加起来更为磅礴,就好比天河之水滔滔不绝!

薛栾钰闷哼一声,只觉经脉瞬间被撑得胀痛欲裂,仿佛要爆开一般!

庆幸自幼不曾懈怠“乾坤功”与“合气经”的修炼,加之冠冕道宗之大弟子身份后少不得极品丹药补益,疏通经络、滋养经脉,即便先天不足,后天修养的根骨也算上上之品,否则此刻已是经断人亡!

“万气归宗,若水不争;天地生灵,万物相通;引气归元,流转不息!”

白无声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薛栾钰脑海中炸响,正是“道清神引气心诀”基础心法口诀。

薛栾钰凝神聚意,周身气力瞬间沉下丹田,毫不犹豫地吞下事先炼制好的一枚“三清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却强大的药力迅速扩散,采自四方的珍稀药材相融相补,自成阴阳能引三清之气,有三清之气加持,如同堤坝般疏导、安抚吸纳“源气”。

他全力运转“道清神引气心诀”心法,结合体内“合气经”的调和,引导着这股外来的磅礴力量,抱元归一,纳入自己的丹田气海,如同炼化天地灵气般,将其一丝丝剥离、转化、融入自身的内力之中。

一个时辰,对薛栾钰而言如白驹过隙。

汗水浸透衣衫,面色温润,再无半分惨白,周身内息愈发精纯,五气朝元,内力巩固深化许多,实话说,数日前他比之内功绝不是明延扉对手,如今定有一较高下的资本。

一阵轻缓的吐息平复了翻腾不息的丹田。

他成功炼化约五成的“源气”,化为精纯无比的内力,充盈丹田,滋养经脉,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道家内功更高境界的门槛。

剩余五成“源气”如同蛰伏的卧龙,被他以三清丹药力和心法口诀,安稳留在丹田。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小子小小年纪竟如此明事!”

收功后,白无声顾不得疲惫,对眼前的小辈生出后生可畏的赞叹。

本以为,这小辈会不留余地全盘收纳,留个心眼让他体会力量的“代价”,知道冒进的危害与惨重后果,不想……

“前辈谬赞,弟子虽明白满招损谦受益的道理,可眼下预留几分炁之由是要借外气自如运转护体罡气之法。”

“你道宗护体罡气是何理,竟有几分道清无妄经的意味。”

“气临太虚正法乃是祖师依靠法门口诀调动天地阴阳之气、万物灵气借入体内成‘小周天’返本还元自外释放的秘法,不过内力修至圆满亦可直接凭自身内力外放化作护体罡气。”

“盘天真人可堪百年来除‘四至尊一侠一刀’下第一人,此法虽遵循先代‘炁同源’之说,却与道清无妄经竟无一丝瓜葛,反倒与崔玄长老的‘道清神引气心诀’有一丝异曲同工之处!”

薛栾钰不言,毕竟祸福相兮,修炼道清神引气心诀对他而言是福是祸尚不可知。

“教授你武学之人必定将你视若珍宝,在这面具下打败人伦的江湖武林,还愿不遗余力倾囊相授,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呵呵……后会无期……”

白无声自窗外飞出,来时不沾叶,走时不留尘。

没一会,王大悠悠转醒,揉着酸痛的脖子,定眼一看顿时慌张的站起来。

大师兄!不见了!

他担心是往明家去,也急忙起身拿了配剑就走。

薛栾钰功力升腾,再也不用单靠“观云十一势剑”的流云剑势与纵云剑势作为便捷轻功,道宗剑法“三才凌云式”驾起,借屋檐墙壁踏起,凌空腾挪,好不威风!

师父那边的战斗,恐怕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明家正面外的大擂台,明穆正临的剑法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一招一式如臂使指,将明源栋逼得步步后退。

不论生死,单论胜负,只在穆正临下一剑之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人群中,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暴起!

他们穿着普通江湖人的服饰,动作却快如良驹,手段狠辣刁钻,绿色毒渍昭然若揭的长剑、袖箭、短弩,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擂台中央、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穆正临周身要害!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掌门小心!”

“掌门快走!”

台下道宗弟子惊呼,但距离太远,凭他们三年清修的基本功只会添乱。

眼看穆正临就要被暗器淹没,两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一道玫红色的娇小身影如穿花蝴蝶,翩然落在穆正临身前,手中长剑舞动,挽起剑花,叮叮当当将射向要害的暗器尽数格开!

正是穆正临与薛初尘之女,穆昕柔!

同时,另一道矫健的身影则如同白鹤亮翅般扑向一名已冲上擂台的黑衣人,剑法飘然,却稳扎稳打,“观云十一势剑”再其手中不同凡响,打退一名黑衣人,护在穆正临侧翼。

来人竟是道宗近年来风头颇劲的翘楚,内门弟子刘惊木!只是他此刻穿着寻常粗麻衣,显然也是乔装而来。

穆正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后怕与薄怒。

他剑势不停,跃起身,复一招“六合雨集式”挥洒而出,六道凌厉气剑瞬间将剩余几名扑近的黑衣人逼退、击伤。

“柔儿!?刘惊木!谁让你们私自下山的!胡闹!”穆正临落地,第一句话便是严厉的呵斥,目光扫过女儿和弟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北相距甚远,他深知此地凶险。

“爹!”穆昕柔眼圈一红,带着委屈和倔强,“您为了一个薛栾钰,在泸州耽搁多久?宗门事务堆积如山,您就不管?女儿担心您!还有惊木师弟,他……”

“先跟我回去,从长再议!”穆正临打断她,目光转向刘惊木,眼神锐利如刀。

说起渊源!

这个刘惊木远没有表面上那般淳朴,去年宗门论剑与钰儿比试时,私自服用“补气大还丹”强行恢复内力,袖中更藏有“透骨钉”这等江湖暗器!

若非钰儿点到为止,平局收手,场面焦灼时,那“透骨钉”射向谁人还不明了!

他与妻子对这个心术不正、妄图接近自己女儿的弟子,早已心生厌恶。

奈何女儿死死袒护又有诸多长老劝说,他与妻子一时心软又念刘惊木无父无母也是可怜之人,遂未曾追究,只是眼不见心不烦,每次见之都莫名有无名火,世间最怕表似忠良之辈,三年前道宗惨案背后有多少这等人!

往事不堪念,奈何当年……

“公然违规,视清规如无物!还有你袖里藏的东西真当我太清无人!”

刘惊木脸色一白,却强自镇定:“掌门明鉴!弟子……弟子只是求胜心切,透骨钉只为防身,绝无对薛师兄使用之意!薛师兄入门多年,得掌门亲传,弟子自知不敌,才……”

“哼,巧言令色!”坐于一旁的薛初尘目光冷冷,她最厌恶的便是偷奸耍滑之小人。

“此等人逐出师门不足惜!”

穆正临话音刚落,在座的几位长老脸色有变。

“爹!娘!”穆昕柔急了,挡在刘惊木身前,“您们偏心!薛栾钰在师门多少年?惊木师弟才入门七年!论剑时孙飞云、谢鸿都不上场,偏偏许他薛栾钰上场!凭他十余年道行谁人能赢?惊木师弟服用丹药,是为了争取一个公平!那暗器他根本没用,是他父亲为他打造的!怎就不能带在身上!”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父亲与母亲的怨怼,还有对薛栾钰的嫉妒。

“退下!”穆正临气得脸色铁青。

薛初尘心疼女儿的痴心所托非人,出言劝说,“柔儿,你被此人蛊惑太深,莫信他鬼话!”

“咳咳,掌门恕老夫多言……”

道宗因内乱逐渐凋零,四代弟子中有能力者仅有五人,二代、三代长老中多是喜爱刘惊木这敦厚老实的后生。谢鸿毕竟是“神指”谢家少家主早晚离开道宗,孙飞云也是“剑圣”云非凡弟子来道宗挂名历练也无久留之意,内门中穆少掌门乃是女流,若是逐出刘惊木,他日只剩薛栾钰一人撑起门面。

因此,刘惊木仅仅只是面壁思过十日,罚抄经书二十卷。

思绪过后,穆正临神色复杂,他何尝不想给刘惊木一个机会,可直觉却总是让他忌惮……

此时,薛栾钰挤到了擂台边。

看到师父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放下,随即听到穆昕柔充满怨气的话语,“凭什么他薛栾钰能随心所欲,身为大弟子不谙世事在山下乱生事端!娘的葬礼也不见身影!定是他害死了娘!心中有愧不敢回来!”

“柔儿!”穆正临怒意膨发,可如此公众之地,他怎能伤了爱女面子!只能收起怒火,劝两人先退下。

他默默低下头,没有辩解。他知道师妹的怨气从何而来,师父的偏爱,确实是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台上,明源栋脸色却嘴角暗笑,幸亏早有准备,混乱的场面结束,他假意叫来管家,厉喝:“如此是何情况!还不快追查刺客!”

不过,贼喊捉贼又如何捉得住!

一场万众期待的宗师对决,最终以闹剧般的刺杀和争执,以平局草草收场。

穆正临无心再留,压着满心怒火,带着穆昕柔、刘惊木以及担忧的众弟子,在薛栾钰愧疚的目光中,返回客栈。

一场风暴,似乎暂时平息,却酝酿着更大的波澜。

苏家主院,此刻一片嘈杂。以苏家几个分家和旁支为首的一群人,闹着家主继承之事汇聚厅堂。

“二丫头!如今芊雅归来,这家主之位我看今日定下如何。”一名须发皆白的苏家老者率先发难,不是别人正是堂叔公苏安。

“不错!芊雅已然归来!凭她盖世神功,加之本就是我苏家嫡长!理应由她继任家主之位,重振苏家声威!”另一人立刻附和。

矛头直指苏雯雅,意图拥立苏芊雅。

苏雯雅也无半分怨言,做他人嫁衣又如何,谁人起了动三妹的心思便要付出代价。

只恨这苏芊雅回来的真是“时候”啊!

苏芊雅一身橙红狐裘,端坐上首,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回故土,为的便是重整这天下武林完成师父夙愿,苏家家主便是第一步。

此刻众人推举,正中下怀,只是二妹……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下首的苏雯雅。

苏雯雅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抵触与不甘,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对着苏芊雅盈盈一礼,声音听不出波澜:“大姐归来,德才兼备,武功卓绝,雯雅才疏学浅,辅佐大姐是本分。”

“如此甚好!”分家旁支众人却并没有喜色,没有争端一片祥和!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苏芊雅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然而,就在这“和谐”的表象下,苏雯雅却悄然点燃了另一根引线。

她借着处理交接事务的由头,在人群中“不经意”地与几个这些年私下做起倒卖勾当的家主算起账。

言语交锋虽短,却句句戳中苏必中、苏克等人痛处,引得几人怒形于色,眼中恨意更浓。

苏雯雅要的,就是他们这份在众人见证下的怨怼,只可惜苏孤楼装病未至,不过也好,总要拜会一下六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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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暮色四合。

苏雯雅乘坐马车,带了些许护卫,前往城东拜访六叔。

行至相对僻静的东街,异变突生!

“咻咻咻——!”

弓弦震响,淬毒的弩箭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屋顶和巷口,发出!瞬间将苏家护卫射倒大半!

“有刺客!保护二当家!”护卫长惊怒交加,拔刀格挡,但来袭者武功极高,配合默契,刀光剑影间,剩余的护卫也纷纷倒下。

混乱中,惊恐的百姓四散奔逃,街面一片狼藉。

这正是苏雯雅与年新轮约定的“金蝉脱壳”之局!

利用混乱,将准备好的替身尸体置换她本人,让她由明转暗,这一步至关重要,不容有失,因此连寒離、眉乐都不曾知道这件事,各安排了事情离开泸州。

然而,就在刺客首领按计划准备上前“致命一击”完成置换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惊鸿般从斜刺里冲出!

“小心!”

天地人道,出剑凌云!

内功的显著提升让薛栾钰“三才凌云式”身形移动的动作仿佛瞬息之间,一个剑步闪在苏雯雅身侧,一剑架住刺客的刺击。

薛栾钰!他怎会在这!

“你不是对手!快走!”

苏雯雅可不是担心他,这家伙死在这只会搅乱她的局!

却说薛栾钰离开演武场后心绪不宁,不敢回到客栈与穆师妹他们相见,一直徘徊在东街。

听闻异动,他飞速赶来救援,看到遇袭的是苏雯雅,他几乎想也没想就冲上前,体内源气加持,借调一丝催动“气临太虚正法”一瞬间周身腾起透明雾气笼罩。

“铛!铛!铛!”

数柄刺来的利刃和暗器撞在气罩上,被悉数化解!

为首的刺客也已不耐烦,一手绝技反手间挥出。

拔尖瞬息,十字交叉,一念而成!

归藏十字斩!

这一招他怎会不熟悉!太清墓下,范行之与白前辈争斗时使用过,如今眼前人的招式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何人!”

薛栾钰跄跄接住,左臂发颤手中长剑险些握不住,身形稳下,抬眼,眼中戾气恨不得生撕眼前人!

那人不答,薛栾钰仿佛明确了什么,他冷冷发笑,浑身散发杀机,再次借用源气临时提升内力强度。

“九转无为式”起手,兵刃交接霎那间挽起“八门洞玄式”若非那十字门杀手也不是一般人,强行拔剑抽离剑身,身形急退还不及杀手反应,薛栾钰“七星逐月式”踏步刺来。

铛!

铛铛!

铛——

挡下这四连直刺与挥砍,十字门杀手抓住缝隙挥剑平砍,剑刃威力不俗,却被薛栾钰借势腾起身形,“六合雨集式”剑锋如暴雨般落下,虽做不到聚气成刃,但在源气的增幅下,加之杀意之决绝使得出剑之快已不可同往日而语!

剑刃散发的交错剑气也携带慑人之威!

那十字门杀手接不下去这密集如细雨的六道刺击,接下两三招,驾起轻功翻身绕圈,规避剑刺。

他抓住薛栾钰下坠的瞬息,身形不稳,提剑直刺!

这一剑惊鸿,掀起尘土,势在一击毙命!

五行相生,提鞘剑入!

却不料眼前青年一招“五行鞘中式”在内力增幅后更上一层,右手提鞘,直直将对方的长剑收入自己的剑鞘,还不及对方抽出剑刃,他已蓄势一剑刺去!

这一剑虽不能聚齐胸中五气化五行之力,气势虽不足,但迎面直刺的威力如何小觑!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不再轻视青年,用尽全部气力倒拔出剑身,借轻功急退,拉开距离。

“四相若冲式”

四相方圆,剑冲阴阳!

扑袭身如飞隼,贴地划行疾如苍鹰猎兽,这一剑虽被对方接住,却也不过是开始!

三才凌云式!

眨眼间的翻身腾挪,薛栾钰已闪至十字门杀手身后,十成力道,内力汇聚,已不留余地!

铛!!!

两力相斥,薛栾钰被对方震退一步,刚稳住脚跟,他再度运足十重劲,挥剑直刺,“两仪随物式”!

阴阳两仪,刚柔相生!

出剑三分劲,看似柔弱绵绵,实则借对方力道弹开剑身的瞬息,身形回转,一道圆形弧斩,借力打力,四两拔千斤!

铛——

又是一个对招,双方弹开对方的剑刃,各退一步,料得对方下一招道宗剑法“大道无极式”,那十字门杀手收剑入匣,一道剑步划来,突面,运足十成力道“归藏十字斩!”

拔剑的霎那却不想对方根本不曾蓄势剑气,反倒同样是一招决死的一击!

“心剑归元式”!

锵——!!

两人再度被斥力震起,其余十字门杀手见头领拿不下对手,提剑围住薛栾钰,四面八方的袭去!

薛栾钰不慌不忙,反手握剑,沉气运足功力,转起剑圈飞腾至半空将无数杀招拆下!

这一手“太乙登仙式”可堪登峰造极,下坠霎那他将周身全部的内力与继而借用的“源气”聚在剑刃,倒转身形,一剑坠在地面,震出无数剑气,纵横交错将无数杀手逼退。

那十字门头领也不甘示弱,一道剑步闪至薛栾钰身后,绝技在手,又是杀招!

薛栾钰却早早蓄气,等待这一次碰撞!

返璞归真,大道无形!

铛——

两道剑刃再度碰撞,自剑间掀起气浪!

一番缠斗,薛栾钰名剑“载舟”在手,舞得密不透风,竟凭借一人之力,硬生生将十名十字门刺客的攻势阻了一阻!

杀手头领眉头紧蹙,看了眼手中的断剑,计划中根本没有这一环!

这突然杀出的愣头青是谁?道宗双壁孙谢二人明明都在北地!怎还有如此年纪身负名剑的高手!

薛栾钰身上血迹染红白袍,不过这些血渍不是新的外伤而是因动作幅度过大撕开旧伤,映衬的血!

“呼呼呼…苏二当家为何不走!”

“这可多亏薛少侠啊!”苏雯雅强压着不满的语气。

时间已被延误!那些奔逃的百姓因薛栾钰的阻挡,竟稍稍滞缓了混乱,已经有胆大的躲在远处窥探!

苏雯雅被薛栾钰护在身后,看着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变故,尤其是此刻喘着粗气的薛栾钰,让她颇为意外。

十字门杀手最次也不是苏家甲等客卿之流可比,弱肉强食十字门不存在任何一个弱者,即便是随手驱使的鬣狗也非一般人可比……如今的薛栾钰居然凭一己之力做到如此地步!

眼看置换时机已失,民众视线开始聚焦,再拖下去只会弄巧成拙。

她当机立断,对着刺客头领的方向,微不可察地使了个凌厉的眼色——撤!

十字门杀手虽不甘,但知事不可为,一声呼哨,十名刺客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在暮色笼罩的街巷深处。

东街瞬间死寂,剩下满地狼藉,薛栾钰再也撑不住透支的身体,强运功力太多,好在三清丹的效力未散,源气未暴动否则不可想象,他瘫倒在地上昏阙过去……

她此刻无比后悔,为了不让寒離担心将其调开,顺便回那个地方一阵子,却没想到半路还有一个道宗大弟子挡着!

真是活冤家!

“带回去。”

“是。”

苏雯雅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计划已乱,金蝉脱壳,功亏一篑!

有趣。

即便没有第二手准备,她也不着急,薛栾钰这个变数,峰回路转,从弃子转为下一步活全局的妙手!

夜幕,彻底笼罩了泸州城。明家与道宗的恩怨、苏家的暗流仿佛都只是一场盛会的开幕礼,瑶北江湖武林背后的眼睛早不止中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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