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漫过洞窟入口的苔藓时,伍星踩着三天前留下的血脚印重新踏入黑暗。
骨牌在怀里发烫,癌细胞在脊椎附近缓慢增殖的麻痒感,像无数蚂蚁在啃噬神经末梢。
"石笋尖上涂着黑寡妇毒液。"他举起火把照亮岩壁,三天前被魔兽利爪撕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某种粘稠液体正顺着钟乳石滴落,在青石板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凹坑。
人声是从第三个岔路口传来的。
五个冒险者围坐在篝火旁,镶着铜钉的皮甲沾着新鲜的血迹。
领头的光头男人正用匕首削着岩鼠肉,刀刃突然指向伍星喉结:"这不是被阿虎扛回来的小老鼠吗?"
火堆里爆开的火星照亮他们胸前的银狼徽章。
伍星记得酒馆老板娘说过,银狼团上周洗劫了西边商队,连拉车的骡子都没放过。
女弓箭手咯咯笑着扯断岩鼠脊椎,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洞窟里格外清脆。
"能量源在尊阶魔兽巢穴里。"疤脸壮汉踢翻水囊,浑浊液体在地面汇成狰狞的狼头图案,"劝你撒泡尿照照镜子。"
伍星的指甲掐进掌心。
癌细胞转化的能量在丹田处翻涌,三天前燃烧本源留下的暗伤又开始灼烧脏腑。
他数着岩顶渗下的水珠,第七滴坠落时,袖口暗袋里的麻痹粉已经沾满指缝。
"何必跟将死之人计较?"女弓箭手突然凑近,带着腐臭的呼吸喷在伍星耳畔,"你皮肤下的黑斑,是晚期癌魔症吧?"她染着蔻丹的指甲划过少年脖颈,"姐姐帮你解脱如何?"
洞窟深处传来钟乳石断裂的脆响。
五个人同时握紧武器,光头男人的匕首在岩壁上刮出火星。
伍星后退半步,癌细胞转化的能量悄无声息覆盖瞳孔——三百米外倒悬的蝙蝠群正在骚动,某种带鳞片的生物擦过洞窟东侧的水潭。
"想要能量源?"他突然抓起火把掷向岩顶,燃烧的松脂滴在冒险者们的皮甲上,"先活过今夜吧!"
爆炸声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撕裂黑暗。
三天前布置的磷粉陷阱轰然炸开,飞溅的碎石中,冒险者们咒骂着扑向不同方向。
伍星贴着湿滑的岩壁疾奔,背后传来箭矢没入石壁的闷响,女弓箭手的尖叫在水脉回声里扭曲成怪异的呜咽。
当硫磺味弥漫到第三个弯道时,某种高频震动突然穿透颅骨。
伍星踉跄着扶住岩壁,掌心传来鳞片摩擦的触感——那根本不是岩石,而是某种盘踞在此不知多少岁月的生物褪下的旧皮。
怀里的骨牌突然发出蜂鸣,与癌细胞增殖的频率产生诡异共振。
幽蓝荧光从洞窟深处潮水般涌来,照亮了岩壁上三十道新鲜的爪痕,每道裂痕深处都渗出暗金色的粘液。
冒险者们的脚步声在岔路口分散,其中夹杂着金属坠地的脆响。
伍星咽下喉间腥甜的血沫,视网膜上浮现出三天前未曾注意的细节:那些爪痕的排列方式,分明与骨牌纹路缺失的某个片段完全吻合。
低频吼声贴着地脉传来时,最先遭殃的是疤脸壮汉。
伍星听到重物坠入水潭的巨响,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女弓箭手的尖叫刚起了个头就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粘稠的东西堵住了咽喉。
"救...!"光头男人的哀嚎在洞窟中撞出七次回声,最终湮灭在某种黏液沸腾的咕嘟声里。
伍星缩进岩缝的阴影,看着自己三天前留下的半截绷带正在蓝光中分解成螺旋状尘屑。
当最后一声惨叫归于沉寂,某种带着湿热气息的震颤从脚底岩层传来。
伍星屏住呼吸,癌细胞转化的能量在瞳孔表面结成薄膜——幽暗的洞窟深处,两排荧蓝的锯齿状凸起正在规律开合,像极了显微镜下癌细胞分裂时的齿状边缘。
伍星贴着洞壁后撤三步,后背突然撞上湿冷的鳞状物。
幽蓝荧光中,十几只拳头大小的晶石虫从岩缝钻出,甲壳缝隙里渗出的暗金液体在岩地上腐蚀出缕缕白烟。
"是变异种!"女弓箭手尖叫着后仰,三支箭矢擦着晶石虫群钉入岩壁。
光头男人反手掷出匕首,精钢打造的刀刃竟被虫群啃噬出锯齿状缺口。
冒险者们阵型大乱之际,伍星掌心的麻痹粉已混着癌细胞能量搓成三颗暗紫色弹丸。
他屈指弹向最近的三只晶石虫,能量弹接触甲壳瞬间爆开成蛛网状光膜——被包裹的虫群立刻僵直坠落,暗金体液在光膜内沸腾汽化。
"癌魔症患者还能这么用?"疤脸壮汉抡起战斧劈开扑向面门的虫群,斧刃上顿时布满蜂窝状蚀痕。
女弓箭手突然转身拉满弓弦,淬毒箭尖却对准了伍星的后心。
少年脊椎处的黑斑猛然发烫,视网膜上的能量薄膜突然增厚。
他矮身翻滚的瞬间,箭矢擦着发梢钉入岩壁,正好刺穿潜伏在阴影里的第四只晶石虫。
爆开的毒液溅到女弓箭手皮甲上,立刻腐蚀出三个铜钱大的窟窿。
"省点力气对付正主吧。"伍星抹去鼻血,更多癌细胞能量沿着经脉涌向双手。
先前布置的磷粉陷阱在洞窟各处残留的能量痕迹突然亮起,形成纵横交错的封锁网,将半数晶石虫困在发光网格中。
光头男人踢飞还在抽搐的晶石虫尸体,镶铜钉的皮靴底已经露出脚趾。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伍星苍白的面容,突然咧嘴笑道:"小子,不如我们合作?
拿到能量源分你三成。"
"我要七成。"伍星说着突然捂住嘴咳嗽,指缝里渗出的血珠在半空凝结成冰晶。
视网膜上的能量膜闪过一串怪异符文,那是三天前在村长家古籍上看到的远古契约纹样。
谈判破裂得比预期更快。
女弓箭手的第二支冷箭射来时,伍星已经冲进东侧岔路。
癌细胞能量在足底形成螺旋气旋,让他每一步都在岩地上留下燃烧的焦黑脚印。
身后传来冒险者们气急败坏的咒骂,其中夹杂着晶石虫啃噬金属的刺耳摩擦声。
越往深处氧气越稀薄,岩壁上开始出现血管状的能量脉络。
伍星扯下衣襟捂住口鼻,癌变细胞在肺部疯狂增殖带来的灼痛感,反而让他对能量流动的感知愈发敏锐。
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当怀里的骨牌开始高频振动时,他看到了那个倒悬在洞顶的巨型晶簇。
暗金色能量液如同活物在晶簇内部流转,每一次脉动都让洞窟震颤。
伍星刚抬起右手,背后就传来破空声——光头男人的飞斧旋转着劈向晶簇根部,女弓箭手的毒箭则直取他脖颈要害。
少年突然撤去所有能量防护,任凭癌变细胞在体内暴走。
视网膜上的契约符文疯狂闪烁,骨牌应声飞出撞上飞斧,爆开的幽蓝火焰将毒箭熔成铁水。
整个洞窟突然陷入绝对寂静,连晶簇的能量脉动都停滞了刹那。
地底深处传来岩石崩裂的轰鸣,某种远古的威压顺着能量脉络席卷而来。
冒险者们惊恐地发现武器正在锈蚀,晶簇表面浮现出无数尖锐凸起,如同显微镜下恶性增殖的癌变组织。
伍星耳膜渗出黑血,却露出穿越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他摸到三天前布置在晶簇附近的最后两处磷粉节点,视网膜倒映出能量脉络的致命缺口——这个距离,足够在晶簇爆裂前架起三重护盾。
洞顶开始坠落荧蓝碎石时,西侧水潭突然炸开十米高的水柱。
带着鳞爪的阴影尚未完全显现,狂暴的能量乱流已撕碎了三处岩柱。
冒险者们的惨叫被某种低频吼声碾碎,伍星蜷缩进事先看好的三角岩缝,看着掌心黑斑蔓延到手腕。
当第一滴暗金能量液坠落在晶簇正下方,整个空间突然被拉长的寂静笼罩。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地脉深处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每一步都让岩层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