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脉通道在震颤中剥落碎晶,伍星指缝里渗出的血珠在半空凝结成赤红冰晶。
黑市首领从崩塌的岩壁裂隙里踏着紫黑色光晕走来,绣着毒蝎纹样的披风无风自动,每步落下都在晶石地面烙出蛛网状腐蚀痕迹。
"三阶晶毒法师!"蒋悦横剑护住还在咳血的小玲,剑柄上镶嵌的冰魄石正发出示警蓝光。
伍星抹去眼角渗出的晶化血痂,癌变细胞在皮下编织出细密防御网——那些被吸收的晶茧能量此刻像滚烫的钢水在血管里奔涌。
黑市首领抬手射出七道暗紫色光锥,蒋悦挥出的冰枪在接触瞬间就被腐蚀成焦黑粉末。
伍星拽着络腮胡就地翻滚,原先站立处炸开的毒雾将晶壁蚀出蜂窝状孔洞。"带平民先走!"他将小玲推向举盾的城镇守卫队长,转身时右臂已裹满猩红结晶。
"游戏该结束了。"黑市首领的权杖顶端睁开三颗蛇瞳,整个洞穴顿时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伍星感觉肺里的癌细胞突然疯狂增殖,皮肤表面的晶脉纹路开始逆向流动能量——对方在抽取他的生命力!
剧痛中闪过晶茧里蜷缩的人形,贵族纹章上缠绕的紫黑色丝线与此刻的毒雾如出一辙。
伍星突然将左掌狠狠拍向心口,被强行逆转的能量流在胸腔炸开,喷出的黑血在半空凝成箭矢形状。
蒋悦的剑锋适时斩断两道偷袭的毒蛇,冰霜顺着剑气冻结了伍星喷出的血箭。
就是现在!
伍星将血箭按进晶壁裂缝,癌变细胞顺着晶体脉络疯狂增殖。
整个晶脉突然发出共鸣震颤,黑市首领权杖上的蛇瞳同时渗出紫血——被污染的能量回廊反噬了。
"你怎么可能..."黑市首领的狞笑第一次出现裂纹,他权杖顶端的蛇瞳开始互相撕咬。
伍星膝盖重重磕在晶石地面,耳鼻都在渗血,却咧开带血的牙齿笑了。
那些缠绕在贵族纹章上的诅咒丝线,分明与对方权杖能量同源——所谓黑市首领,不过是贵族圈养的恶犬。
暗紫色毒雾突然剧烈翻涌,黑市首领的披风化作万千毒蝎扑来。
伍星扯碎胸前的晶化皮肤,暴露出跳动的心脏——那里有半枚未消化完的贵族晶茧正在发光。
所有扑近的毒蝎突然在空中僵直,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疯狂涌向那颗跳动的晶核。
通道深处传来镇魂钟的第九声轰鸣,伍星看到黑市首领瞳孔里闪过和自己相同的晶脉纹路。
当对方权杖第三次亮起毒光时,他掌心凝聚的赤红结晶终于蓄满临界能量,整个右臂炸开的晶刺如同嗜血凶兽张开的獠牙。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三根支撑晶脉的岩柱,暗紫色毒雾被赤红结晶撕成碎片。
伍星撞在倒悬的晶簇上,看着自己右臂爆开的晶刺扎进黑市首领胸口——那些本该腐蚀万物的毒雾,此刻正被晶刺疯狂吸收。
"你偷吃了霍金斯侯爵的晶茧!"黑市首领咳出带着晶屑的黑血,权杖顶端裂开的蛇瞳里浮现出某个贵族家徽,"怪不得能抵抗..."
伍星五指扣进对方肩膀,晶刺突然暴涨三寸。
他喉咙里翻涌着腥甜,却扯出冷笑:"你们用活人养晶茧的时候,就该想到寄生虫也会反噬宿主。"
倒地的权杖突然炸开紫光,半空中浮现出数十个扭曲的人影。
那些被制成晶茧的平民轮廓在毒雾里哀嚎,脖颈处全都有黑市交易码的烙印。
原本躲在通道口的铁匠铺老板突然冲出来:"那是我女儿!
她上个月说去矿场打工..."
窃窃私语如同火星溅入干草堆。
卖面包的妇人认出某个虚影戴着的银手镯,酒馆侍应生看到失踪弟弟常穿的补丁外套。
黑市首领挣扎着想捏碎腰间玉佩,却被伍星抢先踩断手腕——藏在袖口的传讯晶石滚落在地,上面还沾着侯爵府特供的火漆印。
"霍金斯家的纹章!"城镇守卫队长用剑尖挑起玉佩,常年板着的脸上浮出怒意。
他身后二十名守卫齐刷刷调转盾牌方向,将原本对准伍星的防御阵型改成保护姿态。
黑市首领突然发出夜枭般的尖笑,皮肤表面鼓起无数蠕动的晶泡。
伍星急退两步大喊:"他要自爆!"守卫队长掷出的精钢盾牌重重砸中敌人下颌,打断咒语的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
当最后一丝毒雾被蒋悦的冰霜剑冻结时,瘫软在地的黑市首领已然变成布满晶斑的石像。
伍星单膝跪地喘息,发现掌心伤口渗出的血珠不再结晶——这场恶战竟暂时压制了癌细胞扩散。
"让开!
都让开!"络腮胡矿工推着辆板车冲进晶脉,车上躺着七八个昏迷的平民。
他们后颈的黑市编码正在褪色,缠绕四肢的紫黑色丝线与权杖里浮现的虚影如出一辙。
铁匠铺老板扑到板车前颤抖着手比对虚影,突然转身朝伍星重重磕头。
这个能徒手捏弯铁条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露西娅脚踝有烫伤的疤...求您救救她..."
伍星抹了把脸上的血渍,转头看向正在检查晶茧的蒋悦。
贵族少女用剑尖挑起一缕未消散的紫雾,绣着雪貂纹样的袖口微微发光:"能量残留物检测显示,这些晶茧至少培育了二十年。"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卖腌菜的老妇人掰着手指喃喃自语:"二十年前霍金斯侯爵接管晶矿..."酒馆老板娘打翻的蜂蜜罐流淌在晶石地面上,粘稠的金色液体缓缓漫过守卫们的钢靴。
守卫队长突然摘下头盔。
这个像岩石般冷硬的男人眼眶发红:"我父亲是第一批失踪的矿工。"他转身面对伍星,胸甲上代表城镇自治权的双剑徽章微微发亮:"镇魂钟还剩最后一声未响,您愿意帮我们敲响它吗?"
当伍星的手握住钟绳时,蒋悦悄无声息地往他掌心塞了颗冰魄石。
残余的癌细胞在接触到纯净能量的瞬间发出灼痛,却也让他看清钟内壁密密麻麻的刻痕——每个失踪者的名字都在这里,有些字迹还带着晶石碎末。
钟声荡开的涟漪震碎了晶脉穹顶的伪装结界,纷纷扬扬落下的不是碎晶,而是混着黑市账本的羊皮纸片。
酒馆侍应生接住飘到眼前的纸页,突然指着某处尖叫:"他们用我弟弟换了三袋晶粉!"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守卫队长将刻着自制纹章的青铜钥匙塞进伍星衣袋。
直到人群簇拥着伍星走向城镇广场时,蒋悦才压低声音提醒:"霍金斯家的报复最迟明早就会到。"
伍星摸了摸口袋里发烫的钥匙,咳嗽声里混着晶屑。
他能感觉到体内暂时平息的癌细胞又开始蠢蠢欲动,而这次涌动的能量里掺杂着某种陌生的波动——像是那些被解放的晶茧残留的共鸣。
广场中央的誓约之碑突然发出微光,这是三十年来第一次对非贵族产生反应。
卖花的小姑娘将沾着晨露的雪绒草放在伍星脚边,更多带着晶矿气息的礼物堆成小山。
守卫们默许了这种打破阶级惯例的行为,甚至有人偷偷在巡逻簿上划掉"可疑异乡人"的记录。
当暮色染红晶矿山脉时,伍星站在钟楼顶端望着灯火渐亮的城镇。
他口袋里装着十七户人家硬塞的谢礼:铁匠铺的护心镜、草药师的止痛膏、甚至妓院老板娘珍藏的贵族情报。
蒋悦的冰霜剑在碑文上折射出冷光,映出远处山脉间若隐若现的侯爵府旗。
钟声余韵里,某间地下室的密道悄然开启。
沾着毒蝎纹样的披风碎片被人踩过,装着紫黑色液体的水晶瓶滚进暗渠,瓶身倒映出某个正在调配药剂的身影——那双手戴着与黑市首领同款的蛇形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