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临近黄昏,小镇上各家各户的烟囱,逐渐的都升起了袅袅炊烟。
“喂,臭小子醒醒了,该回家了……”
“你在不醒,等下天就要黑了嘛,俺们就回不去了……”
虽然天边的太阳依旧亮堂无比,但是山路崎岖漫长,跋山涉水来小镇赶集的乡民,一个个都要匆匆赶回家去了,天黑了路可不好走。
老陈头收拾好背筐,接着摇醒还在梦中的陈正,两人便开始往村子赶去……
山林中,老陈头背着空背筐走在后面,陈正叼着根狗尾巴草走在前面。一老一小,一步步在山中小径穿梭,山坡林间满是他们走过时的影子,在阳光的斜射下,拉得很长很长。
兴许是年纪大了,老陈头时不时都得停下来歇息片刻。他总是坐在路边石头上,看着山林发一会呆。
‘呼呼呼……’
每逢此时,陈正就会从路边折下一条趁手的草条或树枝,然后像个小屁孩一样挥来挥去。路边的上无辜杂草野花,一会被他削的断胳膊断腿,山林中,全是他出招时的呐喊声。
“尔等山精野怪,吃吾一招十字斩!!!”
‘啪!’
陈正手拿枯树枝,摆好架势,随后剑指野草野花。一声大喊,霎时间,人高的野草成片倒下,全都被他齐齐拦腰斩断。
“邪月弧光斩!!!”
“落花流水斩!!!”
“飞龙斩击!!!霸天混元斩!!!穹光灭世斩……”
“哈哈哈~果然是一群宵小杂碎,不堪一击,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陈正放完一系列大招,望得眼前效果,当即便是叉腰哈哈大笑。
“唉……”
老陈头发完呆,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狼藉,不由长叹一声。
歇息够了,他站了起来。见此,陈正也收回了大宝剑,两人接着赶回家。
‘呼呼……’
在一片狼藉的对面山林中,一只猫头鹰注视着离开的两人。见他们走远了,它便一下飞了过来。
狼藉中,锋利的尖嘴,往下狠狠地一戳,一条小蛇,便被它叼在嘴里。反应过来的小蛇,蛇躯疯狂的扭动着,蛇嘴胡乱的咬向猫头鹰。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挣脱束缚逃离。
‘呼呼……’
猫头鹰眨着锐利的大眼睛,不理会嘴里食物的挣扎,叼着它,一个猛的跃起,扑棱着飞向了天空。
“镇魔圣光斩!一刀破荒斩!噬魂破灭斩……”
之后,陈正一路上大招乱放,砍倒了一片又一片的杂草。
“不行,本大爷累了……”
在怒砍了几个山头后,他终于有点灵力耗尽的意思,就一下丢掉了松树枝大宝剑。他开始觉得很无聊,便像个行尸走肉一样,绷着个苦脸,左摇右晃地前行。
“马勒戈壁的!这破山路,累死老子了,迟早有一天,老子要开山挖路,条条大路通罗马!”
陈正腿酸脚软,不耐烦的开骂。现在的他,已然落在了老陈头身后。
“哎,你个臭小子,又胡咧咧个啥,快跟上来了,过这个山头,前面就到村子了嘛,快跟上……”
老陈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好的老登……”
陈正无力的回了一句,然后接着摇摆。
老陈头又发了会呆,等到儿子走在他的前面了,才又继续赶路。
“臭小子,你还不如俺这个老头呢,谁叫你刚才发啥疯,乱砍乱劈的,多费力气啊,累死你个小子……”
来到陈正跟前,他开口嘲笑。
“你牛逼,你厉害,你老登就是666。”
陈正抬起手,比了个大拇指。
“那当然,想俺老头年轻的时候,爬山还是走水,那十万八千里,搁那都不是事,也就是现在老了而已……”
大话扯起,老陈头脸不红,心不虚。
‘踏踏……’
两人绕过山头,开始下坡,往村中走去……
又过了好一会,一老一小,终于回到自家院子中。
‘嘎吱~’
又累又饿的陈正,重重落在门侧靠墙的竹椅子上,就再也不想动弹分毫了。
老陈头看了他一眼,虽然也是疲乏,倒也还能动弹。掏出铜制的钥匙打开屋门,他先是进去放下了背筐,又从墙角拿起一个小竹篮。
“臭小子,俺先去摘点菜,你先去把火点起嘛,今儿个已经回来晚了,要么等下就要天黑了,可就不好干活了,摸着黑吃饭可不好。”
路过陈正身边,他说了一句。
“啊,我好累,一枪毙了我吧……”
陈正虽然不想干活,但实在是饿得不行,要是只靠老陈头干活,等会天都黑了。这破地方,连电灯都没有的,他可不想摸黑吃饭。他支撑起疲惫不已的老腰,颤巍巍的走向厨房而去。
‘咕噜咕噜……’
“爽!呼~这下凉快多了,踏马的这一天热死本大爷了。”
路过厨房外的水罐,他舀起一瓢子的水,喝了好几大口。冰凉凉的水一入腹,顿时感觉爽快许多。于是他又捧起一把水,一下往脸上泼去。
老陈头打开围栏进到菜园子,然后蹲在菜地里,开始一下一下的摘着菜,往怀中的竹篮子里放去。
‘哗哗……’
陈正洗完脸走进厨房,从灶台上搬起一个陶锅,搬到外面清洗了一会。洗干净后舀进去几瓢子水,然后重新搬回灶台上。
“踏马的!这破陶锅真几把重,这破大汉也忒穷了,老百姓连个铁锅都没有?”
“等会我就,把这里的皇帝老子干掉,再给每一个,穷苦老百姓,发放大铁锅!”
他骂骂咧咧的放好陶锅,借着夕阳余晖,从墙角处抓起一把干树枝,放到了陶锅下方。
“哎呀卧槽!”
怎料刚放下,他就吓了一跳。一条大蜈蚣从柴火里跑了出来,探头探脑的就往他身上爬去。
“艾西吧,敢吓本大爷,我踩死你个扑街玩意……”
‘踏踏踏……’
陈正一把抓住大蜈蚣往地上一扔,大草鞋就是一顿狂踩。蜈蚣刚落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正踩成了一条大扁条,死相可谓凄惨无比。
“咋了咋了!?臭小子你在干啥?”
听到动静,菜园里的老陈头疑惑问道。
“没啥!一条不长眼的小虫子罢了,想谋害本大爷!”
陈正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
“吓俺一跳,你个臭小子,虫子别再烧了,拿去喂鸡了嘛。”
老陈头从抱着一篮子葵菜,从菜园子里走了出来。
陈正刚想捏起虫子就要火化,听到了他的话,便不情不愿的把蜈蚣扁条捏起。来到了茅屋左侧的鸡圈边,随便一丢。
“鸽鸽吃扁扁了。”
他说了一句,然后回到厨房继续干活。
‘哗哗……’
老陈头来到厨房外,拿过一个小板凳坐下,舀过几瓢清水倒入陶盆中,开始慢慢清洗菜叶。
‘呼~’
回到厨房,陈正拿起灶台边的火折子,拔掉盖子,吹燃。就着火苗,点燃手中的一小块松明枝,放进灶中柴火里。
“火折子,挺好玩的,但还是,不如打火机……”
陈正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干树枝慢慢燃起。不一会,火苗便越来越大,橙色的光芒,映照在陈正如今年轻的面容上。在他眼帘之中,闪烁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