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烫着,臭小子!”
“唉,又特么是疙瘩汤,再加这个什么葵菜的玩意,咱就不能来个大白菜,萝卜啥的,给整里头去嘛。”
“呼~好想吃烤鸭,实在不行,来个西红柿炒鸡蛋也行啊。”
院中的木桌边,一老一小正在吃晚饭。陈正一边吸溜着疙瘩汤,一边吐槽。
“啥是大白菜啊?罗伯又是啥子玩意?
“还有这疙瘩汤里不是放了个鸡蛋嘛,你还想咋滴?”
老陈头放下陶碗,看向陈正说道。
“哼~小孩子别问,你永远不会明白的。”
陈正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他想这无知的古代老登,想他陈大爷堂堂穿越者,真是和他无法沟通。
“臭小子,跟谁这样子说话呢,俺是你老爹,没大没小的。”
老陈头端起碗,从陶锅里舀了几勺旮瘩汤,然后顺便拿汤勺把,敲了一下陈正脑壳。
“你个老逼登!竟然敢打本大爷!”
陈正摸了摸脑壳,抬头看向他不悦骂道。
“打你咋滴,俺是你老爹,想揍就揍!”
“要不是看你脑壳有毛病,等下再给你一下,你个臭小子,没大没小的,发疯了不起嘛。”
老陈头喝一口汤,脸上是一副老子说了算的表情。
“热死了,艾西吧……”
大热天的,两人几口热汤下肚,即便光着膀子,也是一头汗水直流,不一会就热得不行。
‘呼呼……’
老陈头拿起手巾,先是帮陈正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方才又擦去自己的。随后一手端碗继续干饭,一手又拿起破扇子,一下一下的扇风。
“呼,哎哟热死个球了!”
“赶紧喝吧臭小子,等下天就要黑了。”
老陈头呼出一口热气,一会抬头望向天边通红的夕阳。
“害,不就是天黑了嘛,一会把油灯点上就是了,咂咂……”
陈正说完喝了一口热汤,然后嘴里使劲咀嚼着一片菜叶。一嚼就是好一会,都没有下咽。
“败家臭小子!那灯油不要钱的嘛,这哪哪都是钱呐,俺还要留着给你到城里去看看病呢。”
老陈头皱眉看着他骂道。
“本大爷才没病,有病的是你个老登!”
“什么破玩意这是,嚼都嚼不烂!”
陈正骂着,从牙缝里,扯出了条长长的老菜丝。气得他捏着菜丝,一把扔向了地上趴着的,一只公鸡。
他没有发现,这一下,正好挂在了鸡脖子上,就像给它戴上了一条围巾。
老陈头摇着扇听着胡话,视线跟随陈正手上的动作。看到落在鸡脖子上的菜丝,他无奈的摇摇头。他想是老子有病就好了,反正他一把老骨头了。
“快点吃完了,俺先去喂鸡了……”
他说完起身,放下破扇子往鸡圈那边走去。
“嗝~好的老登。”
陈正打了个嗝,然后低头看了看公鸡一眼。这时,他终于注意到了鸡脖子上,那挂着的老菜丝。
顿时,他觉得很是滑稽。
“菜和鸽鸽,原来如此!”
陈正一拍脑壳,恍然大悟。
“鸽鸽啊鸽鸽~不知道你在远方的地球上~如今过得怎么样~那可恨的……”
“小黑子!是不是还那么~那么的多~”
陈正一下抱起公鸡,并与其深情对视。嘴里也开始唱起,不知所谓的歌曲。
‘咚咚咚!’
“咯咯咯~来吃饭了……”
老陈头往竹盆里整好鸡食,蹲在地上敲了敲食盆,又吆喝了几声。
‘拱拱拱……’
溜达着的几只鸡,叫唤着跑了过来。
“哎?咋少了一只……”
看着抢食的几只鸡,老陈头眉头一皱。
“臭小子!快放下那只鸽鸽!”
“啊呸!放下那只鸡!”
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转过头看向陈正大骂。
“去吧~去吧~我亲爱的鸽鸽~”
“就算你不在我的身旁~我也会永远~永远的想着你~”
陈正蹲下放开了小公鸡。望着鸽鸽远去的背影,落寞的他,不由得唱起悲伤的离歌,来送别一生的挚友。他的眼里,难过的落下了一滴泪,那是,离别的泪。
“你搞什么玩……”
老陈头刚要继续开骂,但马上又闭上嘴。因为他,又无语了。
只见泪水模糊了视线的陈正,突然站了起来,抬起头仰望天空。那目光,就似乎穿透了亿万星尘。他颤抖的左手,紧紧抓在心口处。而右手,夸张的高举着,抓向远方。
“啊啊哈!我的老鸽鸽!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接着,他开始痛彻心扉地,嘶声高唱。
死鱼眼老陈头,一脸麻木的看着儿子。已然不想再叹气,更不想去抬头望天。
“发完疯再喊俺。”
他心累无比的说了一句,然后就回到屋中躲清净去了。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怎能忘记旧日鸽鸽~心中能不欢笑~”
“我的鸽鸽!他就像一把火!熊熊火焰!燃烧了整个沙漠哦哦哦哦!”
“出卖我的鸽!你背了良心债!”
“我想要怒放的鸽鸽!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
“我有一个鸽鸽,三年前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样的,消瘦,他总是低着头……”
晚霞下小院中,满是陈正的歌声……
“老李,果然是小疯子又在唱歌了。”
就在陈正唱的起劲的时候,院栏外的小径上,慢悠悠地走过来了几个村民。
走在前方的是一男一女,是相貌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妇。
而落在后方的人儿,则是他们的女儿,芳龄十三,少女幺妹。
“啊啊啊!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鸽呐!”
陈正正陷入灵魂高歌中,属实难以自拔,也就根本没发现,院外突然多出的几个人。他一边拿着汤勺澎湃的高唱,一边扭着身躯激情的乱舞,同时那眼中,在不停的飙着眼泪。
那小表情,是难过绝望悲伤痛苦至极,这情到深处的模样,已达到了化境中的化境!
“啦啦啦啦啦啦……”
直直让他唱到了结尾,几个人方才来到了院门外。
这首好听的歌曲,把到来的几人,听的那是一个‘如痴如醉’。
“哎呀娘呀,小疯子这歌唱的还挺好听的。”
幺妹娘听得很是起劲,不由得称赞道。
“是吧,天赐疯的还挺带劲!”
幺妹爹看着陈正,也开口道。
“嗯,是挺好听。”
“可是俺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们身后的幺妹,水灵眼睛一眨一眨,也听得十分带感。但一会,她却又觉得歌词里,好像多了些莫名其妙东西,或者是少了些,什么东西。
几人边说着边走进院中,但是陈正就像着魔了一样,激情澎湃的‘鸽喉’,仍在哀嚎!仍在怒吼!
“千年等一鸽等一鸽啊哈~”
“千年等一鸽我无鸽啊哈~”
即便他们,都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在离鸽之痛的影响下,他终究还是没有发现,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