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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5-08-17 08:02:20

青石镇裁决所的大堂,今日气氛格外凝重。

冰冷的青石地砖反射着从高窗透进来的、惨淡的晨光,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案卷的霉味和一股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闷。

长条形的黑沉木案桌后面,坐着裁决所的几位执事。

为首的正是王守礼,他脸色绷得紧紧的,法令纹深刻得如同刀刻,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旁边是李执事和其他几位当值人员,个个正襟危坐,面无表情。

大堂左侧,几张简陋的木椅上,坐着陈黑手和他的代理讼师——

一个穿着还算体面绸缎长衫、留着两撇老鼠须、眼神滴溜溜乱转的干瘦中年人,姓周。

陈黑手今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宝蓝色员外袍,可惜那满脸的横肉和眼中的戾气怎么也撑不起富态,反而显得不伦不类。

他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着,脚尖还得意地一抖一抖,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时不时瞟一眼对面空着的席位,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大堂右侧,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被允许旁听的镇上小吏和闲散修士,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不断在陈黑手和空席位之间逡巡。

“王执事,这都巳时一刻了。”

周讼师尖细的声音带着刻意拖长的腔调,打破了沉闷,充满了不耐和煽动,

“听证会原定巳时正开始。您看这陆衍舟,不但人没到,连个代理人都没指派。

这算什么?是自知理亏,不敢来了?还是说…他那‘重伤昏迷’,根本就是装腔作势,藐视神殿威严,藐视裁决所规矩?”

“就是!”

陈黑手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震得木屑都掉下来几粒,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唾沫横飞,

“王执事,各位执事,你们可都看到了,姓陆的这是做贼心虚,自己不敢来,派个莽汉石磊来胡搅蛮缠一通,说什么中毒昏迷,还诬陷我伪造证据!

简直是血口喷人,无法无天。这种人,还有什么资格当讼师?就该立刻吊销他的执照,还要治他个诬告陷害之罪!”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对面空着的椅子上:

“我看他就是装死,想拖延时间。裁决所可不能被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糊弄过去。必须立刻裁定,剥夺他的资格,以儆效尤。”

“肃静!”

王守礼猛地一拍惊堂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色更加阴沉。

陈黑手和周讼师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陆衍舟这出“昏迷”戏码,确实把裁决所架在火上烤了两天。

神殿那边的态度暧昧不明,王守旧堂兄更是几次传讯训斥他办事不力。

今天这局面,如果陆衍舟真的“醒”不过来,或者干脆死了,那倒省事,直接按缺席处理。

可万一…万一他真来了呢?

王守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大堂入口,那里依旧空荡荡的。

周讼师察言观色,立刻趁热打铁,站起身,对着王守礼和其他执事团团作揖,语气恳切中带着压迫:

“诸位执事!神殿规矩,岂容儿戏?陆衍舟无端缺席,拒不履行应诉义务,此为其。

其二,他重伤昏迷之说,毫无实证,仅凭石磊一面之词。

其三,他昏迷前所谓指证,更是子虚乌有,恶意攀诬我当事人。

桩桩件件,皆证明陆衍舟此人,毫无诚信,藐视律法。

依《青石镇讼师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七条,‘无正当理由缺席重要听证程序者,视为放弃辩护权利,可径行裁定剥夺执业资格’。

还请诸位执事明鉴,速速裁定,以正视听,维护我裁决所及神殿之无上权威。”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引经据典,把陆衍舟钉在了“藐视律法”的耻辱柱上。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人看向陈黑手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同情和认同。

王守礼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周讼师搬出了条例,也搬出了神殿权威,逼得他几乎没有了退路。

他看向旁边的李执事等人,几人都微微点头,显然是倾向于立刻裁定。

陈黑手嘴角咧得更开了,看向空席位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姓陆的,你的死期到了。

“咳…”

王守礼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宣布裁定。

就在他嘴唇微张,那个“裁”字即将吐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裁决所那两扇厚重的、黑沉沉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地、平稳地推开了。

清晨略显惨淡的光线,如同聚光灯般猛地从敞开的门洞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斜斜的光柱。

光柱之中,一个身影,逆着光,一步一步,踏了进来。

脚步声不大,却异常清晰,沉稳地敲打在冰冷的地砖上,也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堂里所有的议论、私语,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瞬间死寂。

王守礼张开的嘴僵住了。

陈黑手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周讼师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钉在了那个缓步走进来的身影上。

陆衍舟!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些许泥浆干涸的痕迹。

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身形比两日前似乎更加瘦削了几分,脚步甚至还有些微微的虚浮。

但,他那双眼睛清澈、锐利、冰冷!

如同两柄刚刚出鞘、拭去所有尘垢的绝世寒锋,没有丝毫的迷茫和虚弱,只有一种洞穿一切虚妄、掌控一切节奏的绝对冷静。

他逆着光走来,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走进一场决定他命运的听证会,而是漫步在自家后院。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扫过惊愕的王守礼,扫过脸色剧变的陈黑手,扫过目瞪口呆的周讼师,最后落在了王守礼面前案桌上那份摊开的、等待签署的“剥夺资格裁定书”草案上。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清晰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弧度,冰冷,讥诮,如同俯瞰蝼蚁的君王。

他走到那个为他预留的、空置的席位前,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停下脚步,微微侧身,面对着王守礼和所有惊疑不定的目光,用一种清晰、平稳、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抱歉,路上耽搁了片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陈黑手,以及那个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张着嘴的周讼师,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让各位久等了。”

“也劳烦陈员外……”

陆衍舟的声音刻意放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陈黑手的心坎上。

“…还有周讼师,费心替我…‘辩护’了这么久。”

轰!

这句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黑手和周讼师的脸上。

陈黑手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一张横肉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陆衍舟:“你!你…你放屁!谁替你辩护!”

周讼师也猛地回过神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

“陆衍舟!你休要胡言乱语!你无故缺席,藐视裁决所,证据确凿,你还敢在此狡辩!”

“藐视?缺席?”

陆衍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讥诮毫不掩饰。

他没有理会暴跳如雷的陈黑手和周讼师,目光平静地转向主位上面沉如水的王守礼,声音沉稳有力:

“王执事,诸位执事。我,见习讼师陆衍舟,于听证会规定时间前,准时抵达裁决所。”

他指了指身后刚刚关闭的大门:

“大门开启时间,想必有司时法器记录。误差应在刻漏允许范围之内。何来‘无故缺席’之说?”

“至于‘藐视’…”

陆衍舟的目光转向陈黑手和周讼师,语气陡然转冷,如同冰锥,

“我重伤昏迷两日,刚刚脱离险境,便强撑病体,第一时间赶到裁决所应诉。反观某些人,在我尚未到场、生死未卜之际,便迫不及待地要求裁定剥夺我的执业资格,甚至妄加揣测,污我装病、诬告!”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究竟是谁在藐视律法程序?是谁在亵渎裁决所公正?是谁在…唯恐天下不乱?”

“你…你血口喷人!”陈黑手气得跳脚。

周讼师也急了:“王执事!他这是强词夺理,转移话题。他装病拖延听证是事实,他指控陈员外伪造证据更是毫无根据的诬陷,必须严惩!”

“诬陷?”

陆衍舟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眼中寒光一闪。他不再看陈黑手和周讼师,目光重新锁定王守礼,声音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

“王执事!我重伤昏迷,实乃遭人暗算,身中‘蚀骨钉’剧毒。此事,为我救治的刘药师及裁决所多位执役均可作证。

此毒阴狠霸道,中者若无及时救治,三日骨肉溃烂而亡。

我侥幸保得一命,已是万幸!此乃不可抗力,何来‘装病’一说?”

他根本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语速陡然加快,如同疾风骤雨,直指核心:

“至于我指控陈黑手伪造案卷证据,构陷于我,更是绝非空穴来风,我有铁证!”

“铁证”二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整个大堂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陈黑手的脸瞬间惨白!

周讼师也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惊惶!

王守礼的心脏猛地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何…何证据?”

陆衍舟的手,缓缓探入怀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他的手。

他掏出的,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块灰白色的、不起眼的石头,和一张皱巴巴的、印有裁决所徽记的纸。

“第一证!”

陆衍舟将那块灰白石高高举起,

“此乃黑风谷矿场‘出入灵纹记录石’之拓印。其上清晰记录,陈黑手用以指控我渎职之关键‘证人’——

李二狗于三日前辰时入谷,两日前申时方出谷。

而陈黑手递交给裁决神殿的案卷中,那份所谓由‘李二狗’签名的证词笔录,其落款处的签名灵纹生成时间,却被伪造成三日前酉时。”

陆衍舟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下:

“酉时,李二狗彼时正在数百里外的黑风谷中挖矿,他难道能分身两地,同时出现在青石镇签名作证?

此签名灵纹之时间,与其人真实行踪,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此乃铁证一,证明该份证词笔录上的‘李二狗’签名,纯属伪造,时序对不上!”

“轰!”旁听席上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陈黑手身上。

陈黑手如遭重击,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失声叫道:

“不…不可能!假的!那拓印是假的!是陆衍舟伪造的!”

“伪造?”

陆衍舟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案桌上,

“第二证!此乃裁决所制式‘传票送达记录单’之空白原件!”

他猛地一指陈黑手案卷中那份所谓的“送达记录”:

“而陈黑手那份记录上,只有被送达人的指印,却独独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送达人本人的指纹灵纹印记!”

陆衍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裂,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

“《青石镇讼师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五条明文规定:‘凡涉及讼师执业资格之重要文书送达,须有送达人及被送达人之双灵纹印记佐证,缺一不可!’”

“陈黑手递交之送达记录,缺失送达人灵纹,形同废纸。程序严重瑕疵,如何证明该传票曾有效送达于我?此乃铁证二。

证明此份送达记录,亦是伪造,程序无效!”

“双灵纹印记,缺一不可!”

“废纸!程序无效!”

陆衍舟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裁决所压抑的大堂内轰然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陈黑手的心坎上,也砸在王守礼和所有执事的心头。

“轰!”

整个裁决所大堂彻底炸开了锅!旁听席上的嗡嗡声瞬间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时序对不上,签名是假的!”

“送达记录缺了指纹灵纹,也是假的?”

“天!陈扒皮真敢在神殿案卷上动手脚?”

“疯了!简直是疯了!”

王守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份陈黑手递交的案卷副本,手指颤抖着翻到“李二狗”证词那一页,又翻到“送达记录”那一页,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上面的灵纹印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深青色的袍服后背。

他是识货的!

陆衍舟指出的这两个破绽,在【基础洞察】的指引下清晰无比。

尤其是那缺失的送达人灵纹印记,在制式文书的固定位置上,本该烙印灵纹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如同一个刺眼的、昭示着罪恶的空白。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陈黑手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那张横肉堆积的脸此刻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肥肉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

他看向周讼师,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求助。

周讼师此刻也是汗如雨下,面如土色。

他万万没想到,陆衍舟昏迷两天,竟然无声无息地拿到了如此致命的证据。

这两个破绽,任何一个都足以掀翻整个案子。

尤其是缺失的送达人灵纹,这简直是写在脑门上的“伪造”二字。

他绞尽脑汁,想要找出反驳的理由,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陆衍舟那冰冷锐利、如同审判般的眼神。

“污蔑!这是污蔑!”

陈黑手终于从巨大的惊恐中挣脱出来一丝,如同垂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嘶吼,他猛地站起来,巨大的身躯撞得椅子哐当作响,指着陆衍舟,唾沫横飞,

“王执事!他在血口喷人!这些证据都是他伪造的,是他陷害我,他才是那个伪造证据的人!”

“伪造?”

陆衍舟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嘴角的讥诮毫不掩饰。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刺陈黑手那双因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穿透力:

“陈黑手!李二狗三日前酉时根本不在青石镇!他在黑风谷!你那签名灵纹上的时间印记是酉时!你告诉我,他是怎么隔空签的名?靠托梦吗?”

“还有那份送达记录!没有送达人的灵纹!你告诉我,是哪个鬼差给你送的传票?嗯!”

连珠炮般的质问,如同无形的巨浪,裹挟着铁一般的事实,狠狠拍在陈黑手身上。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蹬蹬蹬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完了!

彻底完了!

陆衍舟根本不再看他,猛地转向主位上的王守礼,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执事!诸位执事!陈黑手为构陷本人,伪造关键证据,亵渎神殿案卷,其行径已严重触犯《玄黄基础律·伪证篇》、《渎职篇》及《神殿威严维护律》!铁证如山。

请裁决所立刻剥夺其所有涉案权利,并启动反诉程序,追究其伪造证据、诬告陷害之罪。

同时,其伪造案卷,意图混淆视听、左右裁决之行为,更是对神殿无上威严的挑衅,恳请裁决所,将此案连同铁证,一并上报裁决神殿,请神殿定夺。”

“反诉!诬告陷害!”

“上报神殿!”

陆衍舟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法槌,敲下了最后的审判。

“噗通!”

陈黑手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他那肥硕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一滩烂泥,重重地瘫软在地。

肥胖的身躯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脸色灰败如土,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周讼师也面无人色,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手里的纸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王守礼看着地上瘫软的陈黑手,又看了看咄咄逼人、气势如虹的陆衍舟,再低头看看案卷上那两个刺眼的破绽,额头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

他猛地一拍惊堂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自维持着威严:

“肃静!!”

“经查!被控方陆衍舟所指控陈黑手伪造证据一事…证据…证据初步成立。

情节严重,涉及神殿威严。

本席宣布:即刻剥夺陈黑手在本听证会及后续反诉程序中之所有权利,其代理讼师周显一并退场。

来人!将陈黑手暂且收押,详查其罪证!”

“不!王执事!冤枉啊!我是冤枉的!”

陈黑手如梦初醒,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拼命挣扎,却被几个如狼似虎冲上来的执役死死按住,拖死狗般向外拖去。

周讼师也面如死灰地被“请”了出去。

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逆转震得目瞪口呆,看向陆衍舟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和一丝恐惧。

陆衍舟静静地站在那里,脊梁挺得笔直。

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映照着他那双如同寒潭般深邃冰冷的眸子。

意识深处,那片浩瀚的星图边缘,一点微弱的星光猛地亮起。

【成功利用规则漏洞(伪证)打击对手,核心危机解除。】

【侦测到深度规则解构行为。】

【获得法理值:0.1 → 0.5(微尘)】

【法理值达到阈值…】

【解锁技能:诡辩术 Lv1】

【诡辩术 Lv1:消耗法理值,言语附带微弱精神干扰效果,可短暂扰乱对手思维逻辑,使其言辞出现小矛盾或卡壳。效果与目标精神力强弱及法理值消耗有关。】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能量从星图中流淌而出,汇入陆衍舟的意识海和四肢百骸。蚀骨钉残留的阴寒被彻底驱散,灵魂融合的最后一点滞涩也荡然无存。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当他的视线掠过王守礼时,王守礼竟然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陆衍舟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他对着王守礼和几位执事,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王执事,若无他事,我便先行告退,准备反诉陈黑手诬告及程序欺诈之诉状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步伐沉稳而从容,朝着裁决所大门外走去。

阳光将他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

裁决所大堂里,死寂依旧。

只有王守礼有些失魂落魄的声音,喃喃响起:

“散…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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