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水寨码头,晨雾尚未散尽,便听得“吱呀”一声,一艘乌篷船缓缓靠岸。何涛与四个捕快扮作江湖汉子,腰里藏着短刀,跟着引路的喽啰踏上木板。脚下的木板被晨露浸得湿滑,远处水面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号子声,几个赤裸着上身的喽啰正扛着木料往寨里运,黝黑的脊梁上满是汗珠。
“几位好汉是从哪里来的?可有甚么本事?”引路喽啰一边走,一边斜眼打量着何涛。他见何涛等人虽穿着粗布衣裳,却身形挺拔,不似寻常投寨的泼皮,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
何涛早有准备,故意粗着嗓子道:“俺们是郓城来的,平日里靠打猎为生,也学过些拳脚。听闻王伦头领仗义,特来投靠,只求有口饭吃,顺便杀几个贪官污吏,替天行道!”说罢,他悄悄攥紧了藏在腰间的短刀,生怕露出破绽。
喽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领着几人穿过一道木栅栏,眼前顿时开阔起来。只见前方依山傍水建着几十间木屋,正中一座稍大的竹楼,挂着块写着“聚义厅”的木牌,竹楼前的空地上,十几个喽啰正拿着棍棒操练,呼喝声震得水面泛起涟漪。
“你们且在此等候,我去禀报头领。”喽啰说完,转身进了聚义厅。何涛等人站在原地,趁机打量着四周,只见水寨四周都有喽啰站岗,码头边停着十几艘快船,船上插着“梁”字大旗,显然防备得十分严密。
不多时,聚义厅里走出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汉子,面色白净,颔下留着三缕短须,正是梁山寨主王伦。他身后跟着两个头领,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是摸着天杜迁;另一个矮矮胖胖,眼神浑浊,是云里金刚宋万。
“你们便是来投靠的好汉?”王伦走到何涛面前,手里摇着一把羽扇,语气带着几分傲慢。他见何涛等人虽有几分气势,却衣着普通,心里便有了几分轻视。
何涛连忙躬身道:“小人何涛,见过王头领!俺们兄弟几个,都是真心来投靠头领的,愿为山寨效犬马之劳!”
王伦眯了眯眼,刚要说话,忽然听得聚义厅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喽啰匆匆跑进来,禀报道:“头领,晁盖晁天王带着几位好汉,从石碣村来了!”
王伦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早听说晁盖等人在黄泥冈劫了生辰纲,如今带着生辰纲来投梁山,若是收留了他们,定会引来官府的围剿;可若是不收,又怕被江湖人笑话他心胸狭隘,容不下好汉。
“快,快请他们进来!”王伦定了定神,对喽啰道,随后又对何涛等人道:“你们先下去歇息,等我见过晁天王再说。”说罢,便带着杜迁、宋万,快步迎了出去。
何涛等人心中一喜,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晁盖。他们连忙退到一旁,躲在木屋的阴影里,悄悄观察着。
不多时,晁盖便带着吴用、公孙胜、刘唐和阮氏三兄弟,走进了山寨。晁盖身穿一件皂布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脸上满是豪气;吴用手摇羽扇,眼神锐利;公孙胜一身道袍,气质不凡;刘唐和阮氏三兄弟则背着包裹,里面装的正是生辰纲的一部分。
“王头领,别来无恙啊!”晁盖走上前,哈哈大笑着,一把抓住王伦的手。他早已看出王伦神色中的犹豫,却故作不知,语气热情得很。
王伦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晁天王大名,王某早有耳闻!今日天王驾临,真是令梁山蓬荜生辉啊!快,里面请!”
众人跟着王伦走进聚义厅,分宾主坐下。喽啰端上茶水,王伦喝了一口,斟酌着说道:“晁天王,实不相瞒,梁山寨小,粮草也不多,怕是容不下天王和诸位好汉……”
话未说完,晁盖身后的刘唐顿时拍案而起,怒喝道:“王伦!你这小人,我们晁天王带着十万贯生辰纲来投你,你竟敢拒之门外?莫不是怕我们抢了你的寨主之位?”
王伦被刘唐怼得脸色通红,连忙道:“刘兄弟息怒,王某并非此意,只是……”
“只是甚么?”阮小七也站起身,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我们兄弟几个,在石碣村打鱼为生,也不怕官府围剿。若不是看你王伦是个江湖人,才不会来投靠你!你若是不肯收留,我们便带着生辰纲,另寻去处!”
吴用见火候差不多了,连忙上前打圆场:“王头领,刘兄弟和小七兄弟性子急,说话多有冒犯,还望头领海涵。我们晁天王真心来投,若是头领肯收留,我们愿将生辰纲拿出一半,充作山寨的粮草;若是头领不肯,我们也绝不纠缠,这就离开。”
王伦听吴用说要拿出一半生辰纲,心中顿时一动。十万贯生辰纲的一半,便是五万贯,足够山寨用上半年了。可他转念一想,晁盖等人武艺高强,又有这么多钱财,若是留在山寨,日后定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便又摇了摇头:“不是王某不肯收留,实在是梁山寨太小,怕是委屈了诸位好汉。不如这样,王某备些粮草和盘缠,送诸位好汉离开,如何?”
晁盖见王伦如此不识抬举,脸色也沉了下来:“王伦,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兄弟几个,在黄泥冈劫了生辰纲,已是官府的要犯,你若不肯收留,便是将我们往火坑里推!你这般心胸狭隘,也配做梁山寨的寨主?”
王伦被晁盖说得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晁盖!你休得放肆!这梁山寨是我王伦的地盘,容不容得你,我说了算!杜迁、宋万,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杜迁和宋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迟迟不肯动手。他们早就看不惯王伦的小气,如今见晁盖等人势大,又有生辰纲,心里便有了投靠晁盖的念头。
“王伦!你这小人,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就在这时,聚义厅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提着一把朴刀,大步走了进来。那汉子头戴毡帽,身穿麻布短衫,脸上满是怒气,正是前不久刚投靠梁山的豹子头林冲。
林冲本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因被高俅陷害,刺配沧州,后又杀了陆谦等人,走投无路,才来投靠梁山。可王伦见他武艺高强,怕他日后夺权,便百般刁难,让他去纳投名状,如今见王伦又要赶走晁盖等人,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林教头,你这是甚么意思?”王伦见林冲进来,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知道林冲的武艺,自己绝非对手。
林冲走到晁盖身边,抱拳道:“晁天王,诸位好汉,林某虽是后来之人,却也知道江湖道义。王伦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不配做梁山寨的寨主!今日林某便替天行道,杀了这小人,拥立晁天王为寨主!”
说罢,林冲举起朴刀,朝着王伦便砍了过去。王伦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刚跑了两步,就被林冲一脚绊倒在地。林冲上前一步,手起刀落,“咔嚓”一声,王伦的人头便滚落在地,鲜血溅了一地。
聚义厅里顿时一片寂静,杜迁和宋万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林教头饶命!我等愿归顺晁天王!”
晁盖连忙扶起杜迁和宋万,道:“二位兄弟不必害怕,只要你们真心归顺,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
吴用也道:“是啊,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共同在梁山聚义,杀贪官,济贫弱,替天行道!”
杜迁和宋万闻言,心中大喜,连忙磕头谢恩。躲在门外的何涛等人,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何涛知道,晁盖等人杀了王伦,掌控了梁山寨,想要抓住他们,更是难如登天了。
不多时,晁盖让人将王伦的尸体抬了出去,又召集了山寨里的所有喽啰,宣布自己成为新的梁山寨主。喽啰们早就不满王伦的小气,如今见晁盖豪爽,又有生辰纲,纷纷欢呼雀跃,表示愿意归顺。
晁盖又任命吴用为军师,公孙胜为副军师,林冲为兵马头领,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为步军头领,杜迁、宋万为水军头领,各司其职。随后,他又让人将生辰纲搬进聚义厅,打开包裹,只见里面金银珠宝闪闪发光,看得众人心花怒放。
“诸位兄弟!”晁盖拿起一锭金子,高声说道,“这十万贯生辰纲,本是梁中书搜刮的民脂民膏,今日我们将它劫来,便是要分给山寨的兄弟们,还有山下的穷苦百姓!从今日起,我们梁山寨,便是天下好汉的容身之所,只要是有冤难伸、有仇难报的好汉,都可以来投靠我们!我们共同杀贪官,除污吏,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众喽啰闻言,顿时欢呼起来,声音震得聚义厅的屋顶都嗡嗡作响。吴用站在一旁,笑着对晁盖道:“哥哥说得好!只是我们杀了王伦,又劫了生辰纲,官府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兵前来围剿。我们还需尽快加固山寨,操练兵马,做好防备。”
晁盖点了点头,道:“军师说得是。林冲兄弟,你熟悉兵法,便由你负责操练兵马;杜迁、宋万,你们熟悉梁山泊的水域,便负责加固水寨,打造战船;阮氏三兄弟,你们去山下采购粮草和兵器;刘唐,你去打探官府的消息;公孙胜兄弟,你精通法术,便负责守护山寨的安全。”
众人纷纷领命,各自忙碌去了。聚义厅里,只剩下晁盖和吴用两人。吴用走到晁盖身边,低声道:“哥哥,方才我在门口,好像看到几个陌生人,神色可疑,怕是官府的探子。”
晁盖眉头一皱,道:“哦?竟有此事?我们刚掌控山寨,官府便派人来了?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走出聚义厅,四处张望,却不见何涛等人的踪影。原来,何涛见林冲杀了王伦,知道情况不妙,便带着捕快们,趁着混乱,悄悄溜出了梁山寨,朝着济州府的方向逃去。
“看来他们已经跑了。”吴用望着远处的水面,道,“不过他们既然看到了我们杀了王伦,又知道我们在梁山,定会回去禀报官府。官府很快就会派兵前来围剿,我们得尽快做好准备。”
晁盖点了点头,道:“军师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梁山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官府若是敢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与此同时,何涛等人正骑着快马,朝着济州府疾驰而去。何涛坐在马背上,脸色苍白,心中满是恐惧。他知道,自己不仅没能抓住晁盖等人,反而让他们掌控了梁山寨,这下回去,怕是难以向陈文昭交代了。
“都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捕快气喘吁吁地问道,“晁盖等人杀了王伦,掌控了梁山寨,兵力大增,官府怕是很难对付他们了。”
何涛咬了咬牙,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回去如实禀报陈知府,让他派兵前来围剿。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让晁盖这伙贼人逍遥法外!”
快马加鞭,不到三个时辰,何涛等人便回到了济州府。他们直奔府衙,见到了陈文昭。何涛跪在地上,将在梁山寨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陈文昭听完,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骂道:“好个晁盖!竟敢杀了王伦,掌控梁山寨,真是胆大包天!何都头,你立刻去调集济州府的所有兵力,明日一早,便去梁山泊围剿!”
何涛连忙道:“大人,梁山泊地势险要,水寨坚固,又有晁盖、林冲等人坐镇,我们济州府的兵力,怕是难以攻克啊。不如先向朝廷禀报,请求派兵支援?”
陈文昭想了想,觉得何涛说得有道理。梁山泊不是一般的山寨,晁盖等人又都是武艺高强的好汉,仅凭济州府的兵力,确实难以取胜。他点了点头,道:“也罢,你先去整理一份奏折,详细说明晁盖等人劫生辰纲、杀王伦、占据梁山寨的罪行,我明日便派人送往东京,请求朝廷派兵支援。在此期间,你要密切关注梁山泊的动向,一旦有消息,立刻禀报!”
何涛领命,退了下去。陈文昭坐在案几后,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满是忧虑。他知道,晁盖等人占据梁山寨,就像是在济州府的心口插了一把刀,若是不尽快将他们剿灭,日后定会酿成更大的祸患。
而此刻的梁山寨,却是一片热闹景象。喽啰们忙着加固水寨,打造战船;林冲则在空地上操练兵马,呼喝声此起彼伏;阮氏三兄弟带着人,从山下采购了大量的粮草和兵器,源源不断地运回山寨;公孙胜则在山寨的四周,布下了几道法术,以防官府偷袭。
聚义厅里,晁盖正与吴用、公孙胜等人商议着日后的打算。晁盖道:“如今我们掌控了梁山寨,有了安身之所。可梁山寨毕竟地处偏僻,想要发展壮大,还需招纳更多的好汉。军师,你有甚么好主意?”
吴用笑道:“哥哥放心,我早已想好了。我们可以派人去各地,联络那些被官府迫害、走投无路的好汉,邀请他们来梁山聚义。同时,我们还可以在山下开设客栈,作为联络点,打探消息,招纳人才。另外,我们还可以劫富济贫,帮助山下的穷苦百姓,让他们知道我们梁山好汉是替天行道,这样一来,不仅能招纳更多好汉,还能得到百姓的支持。”
公孙胜也道:“吴军师说得是。我们还可以利用梁山泊的水域,发展水军,打造更多的战船,这样一来,即便官府派兵围剿,我们也能凭借水军的优势,将他们击退。”
晁盖闻言,大喜道:“好!就按军师和公孙先生说的办!从今日起,我们梁山寨,便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是替天行道的好汉,是贪官污吏的克星!”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憧憬。他们知道,梁山寨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而一场更大的风暴,也正在悄然酝酿。官府的大军即将到来,梁山好汉们,即将面临一场严峻的考验。
夜色渐深,梁山泊的水面上,月光洒下一层银辉。聚义厅里的烛火依旧明亮,晁盖、吴用等人还在商议着对策,他们的笑声和谈话声,顺着夜风,传遍了整个梁山寨,也传到了远处的水面上,与水鸟的鸣叫、喽啰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江湖豪情的画面。而这梁山寨的故事,也注定要成为水浒传奇中,最为精彩的篇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