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陆垣的肩上。
来了来了,终极面试题来了!
林彻的内心瞬间被点燃了。
可以啊这大姐,够光棍!上来直接摊牌‘我没钱,但我要拿下这个项目,你看着办’。
这不就是那种预算五毛,要求五百块特效的甲方吗?还是自带KPI,搞不定就送你去见佛祖的那种。
陆垣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这是一个死局,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别慌。】林彻的声音在陆垣脑中响起,一如既往的沉稳,【先问清楚她为什么要入局。】
陆垣定了定神,顺着林彻的指引,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夫人,恕我直言,既然是死局,您为何还要入局?一条矿脉,就算价值再高,似乎也不值得您赌上整个蝎尾矿铺。”
“哈哈……哈哈哈哈!”
蝎夫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清脆而妖娆,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她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陆垣。
“陆垣,”她停在陆垣面前,近得能让他闻到那股混杂着香料与血腥味的独特气息,“黑沙集不缺亡命徒,但缺一个能看穿亡命徒兜里还剩几个子儿的账房。”
她坦然承认道:“你说的没错。风泉商盟那只老狐狸,就是要让我守着一座金山,却无薪可烧,活活饿死在三天后的拍卖会上,丢掉一直以来的采矿权。”
这份坦诚,意味着她已经将陆垣放在了可以谈论核心机密的位置上。
“但你以为,他花了这么大的代价,甚至派来了‘惊鸿剑’燕惊鸿,就只为了一条矿脉?”蝎夫人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悠远而凝重。
“还请夫人解惑。”陆垣恭敬道。
“因为燕惊鸿那只鹰,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矿。”蝎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赤沙矿脉的真正价值,在于它伴生的一座古物——‘望北楼’,一座残破的上古阵法。”
“古阵?”陆垣的心猛地一跳。
“没错。”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与贪婪,“传说,此阵能勘破虚妄。风泉商盟想要的,是它。”
“而要启动,或者说……压制那座古阵,都需要一种特殊的‘钥匙’。”蝎夫人的话语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新的谜团,“那便是赤沙矿脉最深处,产出的最精纯的矿髓。你喝下的东西,连它万分之一的效力都不到。那真正的核心,在黑沙集的古老传说里,还有一个别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剑血’。”
“嗡——!”
当“剑血”二字入耳的瞬间,陆垣脑海中,那柄沉寂的玄霄古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一股炽热、原始、近乎贪婪的渴望,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从剑身最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林彻的全部意识。
【强制任务发布:剑血铸剑】
【任务目标: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其核心产物——“剑血”。】
【任务奖励:共鸣度+10,剑体修复度+10%】
【失败惩罚:残识反噬,共鸣度永久锁定,剑灵陷入不可逆转的沉寂。】
我靠?!
林彻的内心忍不住爆了粗口。
剑……血?我的专属经验丹?失败就凉凉了啊!
这还有拒绝任务的可能吗?!
陆垣被脑海中的震动惊得面色一白,但他强行压下异样,低声问道:“剑血……此物……”
“传说而已,不必深究。”蝎夫人显然不愿多谈,她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垣,“现在,我们来谈一笔交易。”
“我要你,在三天后的拍卖会上,在我一分‘活钱’都拿不出的情况下,从风泉商盟的嘴里,把赤沙矿脉连同那座望北楼古阵,完完整整地抢过来。”
陆垣的心脏骤然一缩。这已经不是挑战,而是天方夜谭。
“事成之后,”蝎夫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陆垣的胸口,“黑沙集便是你的庇护所。风泉商盟的追杀令,我替你接下。在这片沙海,没人敢动我蝎尾矿铺要保的人。”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杀意:“但……若是输了……你的命,就和你的名字一起,埋在这蝎尾矿铺的后院吧。”
这是一场豪赌。用自己的智慧,去凭空创造奇迹。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一个在刀尖上求活的机会。
陆垣沉默了。他看向窗外茫茫的沙海,那里有燕惊鸿冰冷的剑光,有风泉商盟布下的天罗地网。他无路可退。
【应下。】
林彻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腔调。
【富贵险中求。这道理,亘古不变。】
这句大白话被他用沧桑的声线说出,竟让陆垣听出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大道至理。是啊,再高深的布局,也离不开最根本的“风险”与“回报”。
前辈这是在点拨我,要勘破表象,直面核心。
陆垣的心,瞬间定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被坚定所取代。他朝着蝎夫人,深深一揖。
“夫人的这笔生意,陆垣接了。”
“风泉商盟的账,做得不平。”
“我来让它平。”
蝎夫人凝视着他,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真正的笑容。
而林彻二人。
除了前路,已再无退路。
……
正当陆垣准备躬身告退,去思考破局之法时,蝎夫人却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赤红如血、雕刻着蝎子图纹的精致玉瓶,随手抛了过来。
陆垣下意识地接住,瓶身入手温热,仿佛握着一块烙铁,能量隔着瓶壁都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蝎尾矿铺从不做亏本买卖,更不会让为我卖命的人,连上战场的本钱都没有。”蝎夫人重新坐回主位,恢复了那几分慵懒的姿态,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你修为太低,别说风泉商盟,就是黑沙集街头随便一个打手都能要了你的命。三天之内,我需要你不仅能站在我身边出谋划策,还得能站得住,别被人一指头给戳死了。”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瓶里是三枚‘赤髓丹’,是我用赤沙矿脉最外围产出的百年矿髓,请丹师炼制的,足够你到练气三层了。”
陆垣手握玉瓶,心脏狂跳。
残法时代,修炼已难如登天。
天地灵气稀薄,寻常人若无天材地宝辅助,单靠打坐吐纳,直到感应到第一缕灵气,往往需要三五年之功,这其中还需悟性、战斗与运气的加持。多少人终其一生,就被卡在这道门槛之外。
而能让人提升修为的丹药,更是凤毛麟角。
蝎夫人看着陆垣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不敢吃?怕我又下毒?”
“不,夫人……”陆垣深吸一口气,将玉瓶紧紧握在手中,郑重地再次一揖,“陆垣明白。这是夫人的投资,也是我的投名状。三天后,陆垣必将为夫人,为蝎尾矿铺,挣回十倍、百倍的收益!”
“我等着。”蝎夫人摆了摆手,“去吧,找个地方,把‘本钱’吃了。别让我失望。”
陆垣不再多言,躬身后退。
随着铁门缓缓关闭,蝎夫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拿起桌上的白玉烟管,轻轻摩挲着,幽幽自语:
“希望……你这把刀,够快,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