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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5-08-20 08:21:13

少林演武场的青石地面被踩得发亮,刚散了场的各派弟子正围着中央的抽签台打转。那台子是临时搭的,用的是后山的老松木,台面摆着个半人高的楠木桶,桶身雕着 “公平竞技” 四个金字,看着倒像那么回事,可惜里头的竹签早被人动了手脚。

“都排好队!按门派来!” 玄康大师站在台边,手里攥着根戒尺,见谁插队就往腿上抽,“少林弟子先抽,然后是武当、华山…… 邪派魔教的排最后,别想着往前挤!” 他这话明显带着偏见,站在队尾的孙小宝偷偷啐了口唾沫,往楠木桶后面溜 —— 刚才趁着众人围着玄悲方丈问规矩,他早把桶里的竹签换了一半,有的写着 “直接晋级”,有的画着小乌龟,最缺德的一根上刻着 “罚抄《金刚经》一百遍”。

“这傻大个,居然真信了‘比武’是‘比舞’。” 卖瓜子的老汉蹲在台边,往嘴里扔了颗瓜子,冲不远处努嘴。只见郭憨正被盖九公揪着耳朵往队伍里拽,这憨小子刚才听说要抽签,兴冲冲地跑去买糖葫芦,举着两串红艳艳的果子回来,被盖九公一巴掌拍在后脑勺:“让你抽签!不是让你赶庙会!” 郭憨捂着脑袋傻笑,糖葫芦的糖汁滴在破衣服上,黏得苍蝇都站不住脚。

“丐帮这几年是真没落了。” 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放下扁担,从筐里摸出块麦芽糖嚼着,“想当年盖九公年轻时,凭着一手降龙十八掌,能硬接少林玄悲方丈的拈花指,现在呢?就剩这么个傻大个撑场面。” 他往阳春宗的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也就比阳春宗强点 —— 孙小宝他爷爷孙顶天,练那劳什子《吸阴大法》走火入魔,据说现在天天得靠吸女人内力续命,教出来的孙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正说着,孙小宝踮着脚往楠木桶里瞅,见玄康转身跟武当弟子说话,飞快地把最后一根假签塞进去,刚直起身就撞进个硬邦邦的胸膛 —— 张天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哟,这不是童子宗的小处男吗?” 孙小宝往后跳了半步,拍着胸脯装镇定,“怎么?怕了?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能让你抽根好签。” 他以为张天柱还像上次在破庙那样好欺负,却没瞧见对方捏着馒头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张天柱嚼着馒头笑:“求你?不如求菩萨让你等会儿别哭。” 上次在黑风寨,这孙子用迷魂香熏晕了三个丐帮弟子,还想扒梅雪莲的衣服,要不是自己碰巧路过,后果不堪设想。这笔账,早该算了。

“你等着!” 孙小宝撂下句狠话,灰溜溜地跑回阳春宗队伍。他刚站定,就听见玄康喊:“阳春宗弟子,抽签!” 孙小宝磨磨蹭蹭地走上台,闭着眼往桶里摸,掏出根竹签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 上面赫然写着 “对战童子宗张天柱”。

“怎么是这煞星!” 他脸都绿了,偷偷往桶里瞟,想换一根,却被玄康一戒尺打在手上:“抽了就不准换!耍什么花样!” 孙小宝只能捏着竹签下台,路过张天柱身边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 “等会儿让你知道厉害”,却没瞧见张天柱手里的五子铜环正泛着冷光。

“下一个,玉女剑宗!” 玄康的声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梅雪莲提着剑走上台,白衣在阳光下像蒙了层雾,腰间的玉佩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正是上次张天柱在古洞见过的那半块梅花佩。她伸手往桶里一探,指尖刚碰到竹签,就听见身后传来声嗤笑 —— 潘小凤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魔教队伍的最前面,黑袍下的白腿若隐若现,手里的软鞭在地上轻轻抽打着,溅起细小的尘土。

“玉女剑宗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几个穿绿裙的姑娘凑在一块儿,手里的绣花针在绷子上戳得飞快,“你看梅雪莲的手,又白又细,握剑的姿势都跟画里似的。听说她们的《玉女心经》最厉害,男人的内力只要碰到她们的指尖,就跟冰雪遇着太阳似的,化得干干净净。” 其中一个圆脸姑娘叹了口气,“可惜规矩太死,说什么‘守身戒’,碰了男人就废了武功,不然就凭这容貌这身手,早成江湖第一美人了。”

梅雪莲抽到的签上写着 “对战化功宗潘小凤”,她捏着竹签的手指紧了紧,转身时正好对上潘小凤的目光。那魔教圣女舔了舔鲜红的嘴唇,软鞭 “啪” 地抽在地上,火星子溅起来,像极了毒蛇吐信。梅雪莲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剑柄上滑过 —— 玉女剑宗的《玉女天仙剑》讲究 “以快破巧”,最忌跟软鞭这种阴柔兵器纠缠,看来这场不好打。

“武当弟子抽签!” 玄康的声音打断了姑娘们的议论。只见武当的吴云龙提着剑走上台,这小子生得眉清目秀,一身青道袍浆洗得笔挺,往桶里摸签时,袖口露出半截银护腕,上面刻着太极图案。“这是武当的‘绵掌’传人。” 货郎嚼着麦芽糖解释,“别看他文质彬彬,手里的太极剑能把你的力道全卸了,去年在华山论剑,他凭着一手‘四两拨千斤’,赢了华山季冲的破剑式,可惜内力还差点火候,比不了他师父宋光桥 —— 那老道士的绵掌,能隔着三层棉被打裂鸡蛋。”

吴云龙抽到的签是 “轮空”,他对着玄康拱手行礼,转身时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正是武当的 “梯云纵” 轻功。站在他身后的白自常 “嗤” 地笑出声,这葵花宗的弟子总爱穿身白,衬得脸色像纸一样,手里的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剑鞘上的葵花图案绣得活灵活现。“轮空?” 他走上台,手指在桶里拨弄了半天,挑出根刻着 “轮空” 的竹签,对着吴云龙扬了扬下巴,“看来不用浪费时间陪你们这些废物玩了。”

“这小白脸可不是善茬。” 卖瓜子的老汉往地上吐了口瓜子皮,“葵花宗的《葵花宝典》练得他没了男人根,可速度是真快。听说欧阳长虹那老太监 —— 就是他们宗主,能在眨眼间刺出三十六剑,连玄悲方丈的易筋经都差点挡不住。” 他往少林弟子那边看了眼,“也就少林的硬功能治他,你瞧开明那小和尚,手里的棍子比胳膊还粗,真打起来,一棍就能把白自常的剑砸断。”

轮到张天柱抽签时,台边突然安静了些。这小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还是离开童子宗时师父给的,腰间挂着五个铜环,走路时 “叮当” 响,活像个卖艺的。他往桶里摸了摸,指尖碰到根竹签,刚要抽出来,就听见孙小宝在台下喊:“摸那根!那根好!” 张天柱心里冷笑,反手抽出另一根,只见上面刻着 “对战阳春宗孙小宝”。

“正好。”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铜环在阳光下晃得孙小宝眼睛疼,“上次在黑风寨,你欠我的账,该算了。”

孙小宝的脸 “唰” 地白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换了半天签,最后还是让这煞星抽中了自己。他攥着手里的竹签往后退,差点被台阶绊倒,嘴里嘟囔着 “不算不算,这签不算数”,被玄康一戒尺抽在背上:“愿赌服输!再胡闹就取消资格!”

“这童子宗的小子,有点意思。” 货郎眯起眼,看着张天柱走下台的背影,“听说他师父华剑山是个老古板,练了一辈子童子功,非说碰了女人就会死,结果教出个徒弟,居然跟丐帮混在一起,还练了盖九公的降龙掌。” 他往张天柱腰间的铜环瞥了眼,“那五子铜环是童子宗的法器,据说练到极致能套住对方的兵器,再配上丐帮的内功,倒是个奇怪的路数。”

郭憨总算轮到抽签,他把糖葫芦塞给旁边的小乞丐,搓着黏糊糊的手往桶里摸,掏出根竹签瞪了半天,抬头问盖九公:“帮主,‘轮空’是啥意思?是不是让我轮着空翻?” 盖九公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傻小子!那是让你歇一轮!不用打了!” 郭憨顿时眉开眼笑,转身就往卖糖葫芦的摊子跑:“那我再去买两串!”

“这憨小子运气倒好。” 穿绿裙的姑娘们捂着嘴笑,“抽到轮空,正好躲过阴极宗的古小翠 —— 那女人的《勾魂眼》可厉害了,去年在洛阳城,就凭眨了眨眼,让镖局的三个壮汉乖乖把镖银交了,最后还被吸得像干柴似的。” 其中一个姑娘往古小翠那边看了眼,只见她正捏着抽到的竹签笑,签上写着 “对战丐帮郭憨”,那笑容甜得发腻,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

“要我说,还是逍遥派最省心。” 卖瓜子的老汉收拾起摊子,往嘴里扔了最后颗瓜子,“人家根本没来参赛 —— 道玄子那老狐狸,据说练《北冥神功》练得能吸天地灵气,根本瞧不上合欢宗的残本。他们的《凌波微步》更是神了,去年有人看见李秋水,在水面上走跟在平地上似的,裙摆都没沾着水。” 他扛起瓜子担子,“可惜啊,这么厉害的门派,偏偏不爱掺和江湖事,不然哪轮得到少林武当称老大。”

抽签总算结束,玄康大师拿着登记册,清了清嗓子:“第一场,阴极宗古小翠对战丐帮郭憨!半个时辰后开赛!” 郭憨正举着糖葫芦跑回来,听见自己的名字,把果子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喊:“我要比舞了?” 盖九公气得脸都绿了,揪着他的耳朵往练武场拖:“是比武!打趴下那个红嘴唇的女人!”

孙小宝缩在阳春宗队伍里,偷偷往手里的竹筒里倒药粉 —— 那是他爷爷孙顶天给的 “软筋散”,只要沾一点,就能让对方浑身无力。他看着练武场中央的张天柱,心里盘算着怎么让这煞星在台上出丑,却没瞧见潘小凤正站在不远处,软鞭缠在指尖转着圈,眼神在他和张天柱之间来回晃,像在看两盘待选的菜。

梅雪莲把抽到的竹签揣进怀里,指尖碰到冰凉的玉佩,突然想起刚才潘小凤舔嘴唇的样子。那魔教圣女的《化功大法》,据说能把人的内力化得一干二净,比阴极宗的《吸阳大法》还邪门。她握紧剑柄,剑穗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在提醒她 —— 这场比武,怕是没那么简单。

而张天柱正靠在老槐树下,摸着怀里那半张从玄悲方丈那吹过来的纸条。“残本有诈,防着点阴沟里的。” 他琢磨着这话,抬头看见梅雪莲正往这边看,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地上的蚂蚁。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腰间的五子铜环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在应和着远处卖糖葫芦的吆喝。

离第一场比武,还有半个时辰。练武场边的茶摊已经坐满了人,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 “合欢宗秘史”,听客们的惊呼声、茶杯碰撞的脆响、还有远处孙小宝偷偷磨毒针的 “沙沙” 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就等火候一到,炸开漫天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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