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宝殿前的青石板被踩得发烫，日头刚过晌午，广场上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少林的知客僧敲了三下铜锣，"哐哐哐" 的声响压过了嘈杂的议论，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玄悲方丈捻着佛珠走上临时搭起的高台，枯瘦的手指在木栏上轻轻一按，原本嗡嗡作响的场院顿时落针可闻。
"诸位英雄，" 老和尚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股穿透力，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人耳朵里，"第一轮比试已毕，贫僧现将结果公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凡胜者留，负者...... 各自安歇便是。"
旁边的玄康大师早按捺不住，粗声粗气地接过话头："第一个，阴极宗古小翠对丐帮郭憨 ——"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角瞥见古小翠正掐着腰站在台下，脸上还带着被郭憨打肿的痕迹，"郭憨胜！"
丐帮那边顿时爆发出叫好声，郭憨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肉包子。古小翠气得跺了跺脚，紫裙下摆扫起一阵尘土，嘴里嘟囔着 "傻大个耍诈"，被旁边的黑寡妇一把拉住。
"第二个，阳春宗孙小宝对童子宗张天柱 ——" 玄康又念，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孙小宝还在角落里吐着昨天被踹出来的苦水，听见自己的名字猛地抬头，看见张天柱站在台侧，五子铜环在阳光下闪着光，顿时缩了缩脖子。"张天柱胜！"
童子宗的清风道长红着脸捋了捋袖子，明月长老则摸着胡子念叨："善哉善哉，小娃娃有出息。"
"第三个，玉女剑宗梅雪莲对化功宗潘小凤 ——" 玄康这回落得干脆，"梅雪莲胜！"
梅雪莲白衣一闪，对着高台微微颔首，长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潘小凤站在邪派弟子堆里，黑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盯着梅雪莲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四个，少林慧能对僻邪宗夜游神 ——" 玄康提高了音量，带着股得意，"慧能胜！"
慧能双手合十行礼，旁边的开明和尚急得直跺脚，结结巴巴喊："师、师兄好样的！" 夜游神则隐在阴影里，绿幽幽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像是要把慧能生吞活剥。
"第五个，嵩山派胡二刀对华山派季冲 ——" 玄康念到这皱了皱眉，显然对胡二刀被打落两颗门牙的事有点不满，"季冲胜！"
季冲晃着酒葫芦打了个嗝，冲嵩山派那边举了举葫芦，惹得任天行独眼冒火。胡二刀捂着嘴，血还从指缝里往外渗。
"第六个，合欢宗秦寿生对峨嵋派杨爱云 ——" 玄康的声音突然低了八度，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秦寿生胜。"
秦寿生立刻挤到前排，冲峨嵋弟子那边抛了个媚眼，被屠芝师太的拂尘甩过来的劲风刮得差点摔倒。杨爱云坐在师姐们中间，眼圈红红的，手里还攥着被撕碎的裙角。
"第七个，逍遥派袁新对葵花宗白自常 ——" 玄康清了清嗓子，"白自常胜！"
袁新正蹲在地上给伤口涂药膏，听见结果撇了撇嘴："太监功夫算什么本事。" 白自常却像没听见，依旧一袭白衣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枚绣花针。
念完所有结果，玄悲方丈才缓缓开口："另有一事，武当派因抽签轮空，直接晋级第二轮。"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起了阵骚动。有人羡慕，有人撇嘴，更多的是好奇。武当弟子们个个挺胸抬头，宋光桥还趁机教训起旁边的小道士："看见了？这就是门风！" 只有俞记舟冷哼一声，独臂往袖子里缩了缩。
张远山道长捋着白胡子，笑眯眯地拱手："多谢少林体谅，我派定当全力以赴。"
接下来便是抽签。少林早备好了个竹筒，里面插着八根竹签，分别写着晋级者的名字。玄能长老被扶到台前，瞎眼对着台下，声音慢悠悠的："请各派胜者上前。"
第一个抽的是开明，这结巴和尚紧张得手抖，半天没捏住签子。好不容易抽出来，展开一看，脸 "唰" 地白了 —— 上面写着 "白自常"。
"开、开明对、对......" 他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话，还是旁边的慧能帮他念出来。白自常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与开明站在一起，两人中间像隔了道冰墙。
郭憨第二个抽，胖乎乎的手一把抓出根签，咧开嘴就笑："华山派季冲！" 季冲正喝到兴头上，听见名字把葫芦一揣，醉醺醺地晃上台："傻大个，待会儿让你尝尝爷爷的厉害！" 郭憨挠挠头："俺不厉害，俺就力气大。"
张天柱抽的时候，秦寿生在旁边挤眉弄眼："小弟弟，不如跟哥哥回合欢宗......" 话没说完，就被张天柱冷冷的眼神逼了回去。展开签一看，正好是秦寿生的名字。张天柱握紧铜环，指节泛白。秦寿生却嬉皮笑脸地凑上来："缘分啊！"
最后轮到梅雪莲，她纤细的手指捏起最后一根签，上面写着 "武当吴云龙"。吴云龙轻功了得，"噌" 地跳上台，俊朗的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梅姑娘请多指教。" 梅雪莲只是点了点头，长剑在鞘里轻轻动了一下。
玄悲方丈看着台上站定的八个人，缓缓说道："第二轮，明日辰时开比。点到为止，勿伤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寿生身上，"尤其某些门派，规矩都记牢了。"
秦寿生赶紧收敛笑容，偷偷冲张天柱做了个鬼脸。
夕阳把擂台的影子拉得老长，各派弟子三三两两地散去。张天柱摸着怀里的签子，突然觉得手心发烫，抬头正好看见梅雪莲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白衣像朵云似的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