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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更新时间:2025-08-20 12:50:49

演武场的晨露还没干透,开明就背着根新削的檀木棍站在场中。这棍子比昨天那根粗了两圈,棍身缠着圈红布 —— 那是慧能偷偷给他系的,说能 “镇邪”。他摸着红肿的手腕,结巴着对台边喊:“白…… 白自常,快…… 快出来!” 声音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听得旁边的小和尚都攥紧了拳头。

酒馆的醉汉把空酒坛往地上一摔,“哐当” 一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他光着膀子,露出满是刀疤的胸膛,往阳春宗弟子那边啐了口:“这群杂碎,也就敢暗地里扔石子!” 醉汉抓过旁边卖包子的蒸笼,举着就往场边凑,“想当年老子在江湖上混时,正派邪派打架,讲究的是‘一对一’,哪像现在,赢不了就叫帮手,比街边的泼妇还不如!” 他往武当弟子那边努嘴,“还是武当讲究,刚才那几个小道长,看着没动手,实则用《太极推手》把石子全弹回去了,没让一颗砸到少林的小和尚 —— 这叫‘面不和心和’,比某些喊着‘正邪不两立’的伪君子强多了!”

卖糖葫芦的小贩把草靶子往墙上一靠,红玛瑙似的果子在晨光里闪着光。他数着串上的山楂,嘴里哼着小调,突然被场边的骚动惊得抬头:“邪派就是一盘散沙!” 小贩用竹签指着阴极宗的方向,古小翠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都没看场中一眼;合欢宗的秦寿生则搂着个女弟子,在那边拍手叫好,活像在看大戏。“瞧见没?就阳春宗的傻小子们往前冲,孙小宝那混球还在后面喊‘砸他狗腿’,真当少林是好欺负的?” 他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他们长老孙季昨晚去找过潘小凤,想联手对付正派,结果被那妖女用化功大法吸了半成功力,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呢!”

白自常踩着剑鞘出场时,晨光正好照在他的白衣上,却没映出半分暖意。他手里的剑换了柄新的,剑鞘上的葵花图案绣得更密了,针脚里泛着点银光 —— 那是用西域的金丝线绣的,据说能防刀剑。“急什么?” 他冷笑时,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昨天被开明撞出的鼻血在下巴上结了层暗红的痂,“怕了?现在跪地求饶,我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开明被这话激得脸通红,举着棍子就冲上去:“我…… 我打…… 打你个嘴硬!” 檀木棍带着风声,直劈白自常的头顶,正是 “疯魔杖法” 的狠招 “力劈华山”。他这次学聪明了,左手护着右腕,专往对方下三路招呼 —— 知道这小白脸速度快,就不让他有腾挪的余地。

白自常的身子突然像没骨头似的往旁边一拧,剑鞘贴着棍身滑过,“噌” 地抽出长剑,剑光比晨光还亮,直刺开明的肋下。这一剑又快又毒,显然是想报昨天的 “撞鼻之仇”。

“铛!” 棍子与剑撞出串火星。开明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却死死攥着不放,他知道自己速度不如对方,就把棍子舞得像风车,让白自常的快剑没处下手。两人一个猛攻,一个巧躲,转眼打了二十回合,晨光在他们脚下织成张晃动的网,把影子绞得乱七八糟。

张天柱站在人群后,眼睛盯着白自常的手腕 —— 这小子挥剑时,左手总是不自觉地往腰间摸,那里藏着什么?昨天的绣花针显然没带够,难不成还藏了别的暗器?他突然想起梅雪莲塞给他的纸团,上面写着 “戒有古怪”,心里一动:难道葵花宗也有带毒的戒指?

正琢磨着,场边突然飞来块石子,“啪” 地砸在开明的背上。这一下不重,却把他惊得一哆嗦,白自常的剑趁机往前递了半寸,差点划开他的僧袍。

“谁…… 谁扔的!” 开明气得扭头大喊,后背的红布被石子砸出个洞,看着格外刺眼。

阳春宗的弟子堆里爆发出阵哄笑,孙小宝举着弹弓,还在那边做鬼脸:“傻和尚,活该!” 他身边的几个弟子也跟着起哄,捡起草块、石子就往场里扔,有的甚至摸出了飞镖,虽然准头差,却把开明逼得连连后退。

“太欺负人了!” 慧能举着禅杖就往场里冲,被玄康一把拉住:“回来!没规矩!”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个小和尚被飞镖擦破了胳膊,顿时红了眼,抡着棍子就冲阳春宗弟子打去。

“打!” 不知谁喊了声,像点燃了炸药桶。少林弟子们涌过去,武当的小道长们也动了手,不是打人,而是用《太极推手》把暗器全挡回去;丐帮弟子更是兴奋,郭憨举着个破碗,见谁撞谁,愣是在人群里开出条路;阳春宗弟子被打得嗷嗷叫,孙小宝想放迷魂香,却被盖九公一烟杆敲掉了瓷瓶,香粉全撒在自己脸上,顿时晕乎乎地抱着根柱子喊 “仙女姐姐”。

“都给老子住手!” 盖九公的大嗓门压过了所有喧嚣,他抡起打狗棒,“啪” 地把两个滚在一起的弟子分开,“赢了功法才有劲打!现在闹成这样,让邪派看笑话吗?” 他这话像盆冷水,浇得众人都停了手,只有郭憨还在那边捡馒头,怀里揣了三个,正想往第四个伸手,被盖九公一烟杆敲在脑袋上:“就知道吃!没看见都停了吗?” 郭憨委屈地嘟囔:“打架也不能饿肚子……” 引得周围人一阵哭笑不得。

“铛 —— 铛 —— 铛 ——” 藏经阁的大钟突然响起,浑厚的钟声震得演武场的尘土都在跳。玄悲方丈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脸色比昨天更白了,咳嗽着说:“再…… 再闹事,取消所有资格!” 他的目光扫过混战的人群,最后落在比武台的柱子上,突然皱紧了眉头。

张天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根柱子上贴着张黄纸,上面用墨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眼眶里点着两撇红,看着倒像个鬼脸。可当晨风吹动黄纸的边角,露出底下的蛇形纹路时,他心里 “咯噔” 一下 —— 那图案和潘小凤腰间的蛇形玉佩一模一样!

“谁贴的?” 玄康冲过去撕纸,却发现胶水粘得极牢,扯了半天才扯下来,纸背面还沾着点淡紫色的粉末,和昨天潘小凤鞭梢的毒雾一个味。

药铺老板凑过来,用银针挑了点粉末,针尖立刻变黑了:“是化功宗的‘蛇涎粉’!这纸是从魔教那边传出来的!”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难道这场群架,是有人故意挑起来的?”

开明被慧能扶着,胳膊上又添了道口子,却还在结巴着喊:“重…… 重赛!我…… 我要打……” 白自常则被嵩山派弟子护着,嘴角青了块,眼神却更冷了,像淬了毒的冰。

玄悲敲了敲拐杖:“重赛改到下午!所有人回去反省!” 他往柱子上的胶痕看了眼,突然对玄能低声说:“去查查,昨晚谁去过藏经阁附近。” 玄能点头时,手里的木鱼 “咚” 地掉在地上,滚到张天柱脚边 —— 那木鱼底下,贴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用朱砂画着半个骷髅头,和柱子上的能拼成一个。

张天柱悄悄把纸条塞进袖中,抬头看见梅雪莲站在禅房门口,正往这边看,见他望过来,飞快地指了指自己的腰间,又指了指藏经阁的方向,然后转身进去了。她的动作很快,却被张天柱看得清清楚楚 —— 那是在提醒他,潘小凤的蛇形玉佩,和藏经阁里的残本有关。

酒馆的醉汉被两个店小二架着往回走,还在嘟囔:“邪派…… 正派…… 还不都是一路货色……” 卖糖葫芦的小贩重新插好果子,草靶子上的山楂在阳光下红得像血,他数着串数,突然发现多了串没见过的,上面穿着颗黑珠子,看着像个骷髅头的眼睛。

午后的阳光把演武场晒得发烫,群架的痕迹被打扫干净,可地上的血迹和药粉渍,却像在诉说着什么。张天柱摸着袖中的纸条,突然觉得那场看似混乱的群架,更像是场精心设计的戏 —— 有人想借着混乱,把什么东西送到藏经阁,或者说,想从里面拿走什么。

而那个骷髅头标记,还有潘小凤的蛇形玉佩,像两把钥匙,正慢慢插进某个锁孔里。张天柱望着藏经阁紧闭的大门,突然很想知道,那本惹祸的合欢宗残本里,到底藏着比毒针、毒雾更可怕的秘密。

郭憨抱着三个馒头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吃…… 吃吧,下午…… 有力气打架。” 张天柱接过馒头,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突然觉得这傻大个的话,或许才是最实在的 —— 不管背后有多少阴谋,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揭开。

远处传来白自常练剑的 “嗡嗡” 声,剑光在阳光下晃得刺眼。张天柱咬了口馒头,看着那道白影,心里的钩子又深了几分 —— 下午的重赛,怕是不止比武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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