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您不是赴会去了吗,怎会突然归来?还有,大师兄不是被在紫光深渊吗,方才那人...”徐凡允应下,同时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杜断看着这三人,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东渊虽广,三年光阴也足够为师往返了。”
他顿了顿,眉宇间浮现出深深的疲惫:“你们已没有大师兄了。他被心魔所噬,神照噬心诀已小成,如今已是六亲不认喽。”杜断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针,扫视着三人,“日后若再遇见他,或是任何修习此等邪异功法之人,切记!速速远离,绝不可有半分犹豫!”
只凭借自己法力就想从东部跨越到西渊横渡,三年时间那肯定是远远不够的,所谓赴会,不过是给弟子们一个念想,免得他们徒劳追寻。
数月前徐明夷挣脱索妖链逃窜时,杜断与老友一路追至东部极寒之地,却在那片纯净冰原上,发现了一道诡异的黑色裂缝——仅一指宽窄,漆黑如墨,静默地撕裂着洁白的冰面,方圆数里竟连一丝风声也无。
当徐明夷拖着残残破身躯将手指探入裂缝时,杜断正欲上前,却被老友死死拽住。
“安儿!”杜断心中剧痛,顾不得那诡异的气氛,就要冲上前去。他此行名为“赴会”,实则是想借魔化的徐明夷为饵,揪出其背后邪修组织的巢穴,
这位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友此刻面色惨白,冷汗浸透衣襟,攥着他衣角的手指青筋暴起:"竟是真的...竟是真的..."
“说清楚!什么是真的!”杜断心头一紧。
老友死死盯着那道裂缝,目光呆滞,突然打了个寒颤:“走...快走!这里...不对劲!大凶!绝地!”
他慌乱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画着繁复空间纹路的玉质阵符,试图启动传送,但手指抖得厉害,几次都念错了启动法诀,急得他破口大骂:“该死!”
“不行,我还不能走,我要把安儿带回去!”杜断看着徐明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黑暗,眼中闪过一丝悔意与决绝。放他出来,或许是个错误,但此刻,他只想将弟子从这诡异之地拉回来。
“糊涂!执拗!是命重要,还是一个已经彻底入魔、无可救药的弟子重要?!”古松气得破口大骂,一边强行稳住心神,终于成功激发了阵符。
一道柔和的银色光晕以阵符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稳定的空间通道入口。他一边竭力维持着通道稳定,一边狠狠踹了杜断一脚,“要救就快去!用你那破钟把人罩住捆结实了!我撑着通道,一起走!”
越靠近裂缝,周围就越是平静,杜断祭出本命法宝“晴雪剑”,剑身碧光流转;右手紧握“封天紫石钟”,紫蒙蒙的光华在古朴的钟体上氤氲。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重,仿佛踩在无形的泥沼之中,越是靠近裂缝,那股吞噬一切的“空寂”感就越发强烈,连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徐明夷枯瘦如柴的身躯匍匐在裂缝前,一只手深陷黑暗。杜断慢慢靠近,他并未察觉到,此刻面朝下的人在睁着双眼,在咽喉处一道血色锁链烙印愈发明显。
他静悄悄的来到徐明夷身后,就在杜断祭出石钟的刹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雪亮剑光,撕裂死寂的空气,精准无比地斩在紫石钟侧壁!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大的冲击力让紫石钟剧烈震颤,光芒都为之一黯,偏斜开去。
“什么人!?”杜断心中惊怒交加,猛地转头。
“什么人?!”杜断又惊又怒,猛地转头。
来人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白发如雪,面容精致却冰冷得毫无生气,几乎与这茫茫冰原融为一体。
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晶莹、寒气四溢的长剑,剑锋所指,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霜花。
“杀你的人。”女子声音清冷,如同冰珠落玉盘,不带丝毫情绪。
“狂妄!”杜断心中一沉,同时暗中催动封天紫石钟,准备伺机而动。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她手中冰晶长剑轻颤,瞬间化作万千道细密尖锐、闪耀着致命寒芒的冰晶碎片,如同狂暴的冰雹,铺天盖地向杜断激射而来!速度之快,覆盖之广,避无可避!
催动紫石钟护体,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冰晶击打在钟身上,将法宝震得嗡嗡作响。他心中暗惊,这女子修为竟如此高深!
"老杜!快走!"远处传来好友焦急的呼喊。杜断余光瞥见好友动作,深知情况有变,他催动灵力,将晴雪剑掷向女子,同时口中念动真言,木剑在空中一分为九,组成剑剑阵将女子暂时困住。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手中长剑突然暴涨数丈,冰屑与剑气四散激射!九道剑影组成的剑网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光芒黯淡。但这一阻,已为杜断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
杜断身如电射,不顾一切地扑向匍匐在地的徐明夷,右手探出,就要抓住他的衣领!却见一直未有动作的徐明夷突然抬起头来,眼中血光闪烁,他那只本该深陷黑暗裂缝的右臂,此刻竟反向扭曲,带着刺骨阴寒的啸风,裹挟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如同来自九幽的魔爪,狠狠拍向杜断的胸膛!
杜断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邪力瞬间透体而入,狠狠撞在心脉之上!他喉头一甜,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呵,师徒反目,真是好戏一场。”白衣女子见状轻哼一声,眼中带着看蝼蚁一般的傲慢。
杜断硬接了这一掌,只觉一股阴寒之力直逼心脉。他强忍剧痛,一把抓住徐明夷的衣领将他揪住,同时将紫石钟往地上一砸,顿时紫气弥漫,遮蔽了视线。
“咳咳...走!”杜断咳着血沫,拖着疯狂挣扎、发出野兽般嘶吼的徐明夷,踉跄着冲向那闪烁着银光的传送阵入口。
“垂死挣扎!”紫雾中传来白衣女子冰冷的呵斥。她身形如鬼魅般穿透紫气,手中冰晶长剑寒光大盛,直刺杜断毫无防备的后颈!这一剑,快、狠、准,带着必杀的决绝!
徐明夷右手仿佛断裂一般,眼神混沌,血茫大升,见女子追来,徐明夷身上血雾翻腾,那断裂一般的手掌带着冰寒入骨的啸风直直击向女子的胸口。
白衣女子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看着徐明夷,她只看到了一双仿佛着冰原般浅白冰冷的眼眸,仿佛听到了来自九幽的死亡宣告:“你...也去死吧。”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血红色的狂暴灵力如同无数毒蛇,瞬间钻入白衣女子体内,疯狂肆虐,震碎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伸向徐明夷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纯白。
几乎在白衣女子倒下的同时,传送阵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将咳血不止的杜断和依旧在疯狂挣扎嘶吼的徐明夷彻底吞没!
就在传送光芒消散的数息之后,两道同样身着白衣的身影如同流星般从天际疾驰而至,落在死寂的冰原上。
其中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一眼便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同伴。走上前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女子的尸体,语气带着一丝恼怒和晦气:“哼!都说了莫要逞强,擅自脱离!这下好了,她倒是死得痛快,一了百了,这烂摊子,回去如何向舵主交代?你我少不了责罚!”
另一名年轻的人刚检查完尸体,观察了周围一遭后道:“回去告诉舵主,我们在此地发现照心神符的踪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