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山间雾气如纱,将整座山庄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林忆与晏华叩响了杜断的房门。
“去宁神殿。”杜断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显然杜断并不在房中。
二人来到宁神殿,推开殿门,门轴发出悠悠长的吱呀声。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宁神殿内正中央放着一柄巨大的铁剑,那剑通体乌黑,足有两人高,剑身上布满古朴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剑柄处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绳,绳结处系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的玉石。
殿内四壁上的壁画色彩斑驳,描绘着一些场景:乘风御剑之姿,丹炉上漂浮着的灵药,还有一条细小的、由神秘符纹所组成的细小锁链。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正对巨剑的那幅壁画,画中一位灰衣剑客仗剑指天,气势凌云。可惜壁画上部残损严重,只余一片空茫的留白,难窥全貌。
"既然师傅让我们来此,不如先修炼着等。"林忆说着,已经走向巨剑左侧盘腿坐下,晏华点点头,在右侧寻了个位置。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打破这份宁静,阳光透过门框照进殿内,在地上投下一个方正的影子,偌大的殿内寂静无声。
林忆闭目凝神,试图捕捉空气中游离的灵力。他按照《六甲玄功》的心法运转内力,期待能像昨日那样感受到灵力的流动。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忆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清晰地记得昨日修炼时,灵力如同细小的萤火虫般在周身飞舞,可今日无论他如何运转心法,都感受不到半分灵力波动。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打湿了衣领。
林忆咬着牙,体内的法力如同没有水源滋润的溪流已经在慢慢干涸,无论怎样引导都难以汇聚。他调动体内遗留下来的稀薄法力,一遍又一遍地顺着经脉查找问题。
只让他心愈发冰凉——自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灵气之外,经脉中那点可怜的法力,正如同沙漠中的小片水洼,在烈日炙烤下飞速蒸发。
怎么会这样?!
林忆在心中呐喊,他想起昨日打通经脉时的情景,那涌入体内的灵力如同江河奔涌,他有些绝望的想,难道真的无法靠自己,只有靠外力喂养才能修炼吗?
当他终于放弃尝试睁开眼时,发现阳光已经西斜。殿内的光影被拉得老长,那道歪斜的光柱正好落在他面前,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他转头看向晏华。只见对方周身笼罩着一层温润的莹白光晕,灵力如同清澈的溪流,正温顺地环绕着他流转不息。晏华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正沐浴在灵力的海洋中。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殿内的光线愈发昏暗。林忆望着晏华周身流转的灵力光晕,心中泛起一阵苦涩,他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远处被暮色笼罩的山峦。
他深吸一口气,仍旧心有不甘,退回到殿中席地而坐,一遍又一遍的运转着《六甲玄功》的序章功法。
不知循环了多少次,意识渐渐模糊、飘离,仿佛沉入了一片混沌的未知空间。周遭一片虚无死寂,唯有一点色彩在极远处亮起,吸引着他。
是一种鲜红色在发出柔和的光亮,他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而去。一条仿佛是被鲜血浸染成的红色绳子,红色下方是一枚与周遭环境成为一体的乳白色石头,用手摸去斑斑驳驳,好像还刻有两个字。
他的良好视力此时却发挥不出作用,怎么看也看不清这两个字,只觉得这个触摸这个石头令人心神宁静的舒适。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红绳的瞬间!
丹田深处,那枚死寂般绞缠在一起的灰红“米粒”,竟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红色灵力犹如吸血虫一样,悄悄的从两色米粒中抽出一根细软的触手,游走在经脉中,吸收着所剩不多、稀薄得可怜的灵力。
林忆对此浑然不觉。他只觉得那石头无比亲切,下意识地想将它带走。他扯了扯红绳,却感觉另一端仿佛系着千钧重物,纹丝不动。他疑惑地伸手向石头下方摸索,指尖骤然触碰到一块冰冷嶙峋的巨大岩石,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猛地传来!
“嘶!”他吃痛,瞬间抽回手。
那刚刚探出的血色灵力如同受惊的毒蛇,闪电般缩回灰红“米粒”之中。被打扰的灰白色灵力仿佛被激怒,立刻以更凶猛的姿态缠绕绞紧,将一切异动死死纠缠住!
林忆对此一无所知,因为杜断回来了。
杜断头顶星光急匆匆归来,衣袍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他见二人平安无事后松了口气,目光在殿内扫过,在看到晏华周身的光晕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林忆身上时,瞳孔却猛地收缩。杜断快步上前,带着松针清冽气息的手掌带着晚风,轻轻拍在林忆肩头:“该醒了!”
身上被汗水浸透的林忆被晚风一吹,他猛然惊醒,大口喘着气:“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