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忆茫然地睁开眼睛,额头上还残留着未干的冷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红色绳子的触感,却又像是一场幻觉。
他恍惚间又看见那个奇异的空间——无边无际的混沌中,那条鲜红如血的绳子蜿蜒盘旋,像一条苏醒的巨蟒,缓缓收紧......
“林忆?你怎么了?”晏华伸手拍了拍他,将他拉回现实,林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揪着衣襟,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杜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深邃如古井般难以看透。他收回手,负在身后,声音平静:“你们今日修炼得如何?”
晏华挠挠头,他把自己的修炼结果实话实说:“师傅,弟子已能感受到灵力运转。只是有些缓慢。”
林忆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总不能说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诡异的幻境,在那里触碰到了某种‘物品’的存在?但杜断那若有所思的眼神,让他觉得师傅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杜断目光转向林忆。“弟子...弟子还在摸索。”他最终只能这样回答。
杜断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向殿门。月光透过门框洒进来,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从袖中取出两本手抄本:“这是为师为你们准备的修炼心得,好生研习。”他将书本分别递给二人,林忆接过时,感觉书本轻飘飘的,倒像是捧着一团棉花,仿佛不存在一般。
“为师要远行一趟,短则三月,长则一年。”杜断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林忆和晏华同时抬头,眼中满是惊诧。明明他们才入门没几日,连基础的筑基都未达到,师傅这就要走了?晏华忍不住问道:“师傅要去何处?”
......
昨夜,楚含璋那封仅书“星门已显,速来!”的传信,如同惊雷炸响在他心头。那一刻,他恨不能立时飞赴南渊。然而,山庄之内,尚有未尽之事如锁链般将他束缚。
他匆匆写了一封回信,只能把这个重担交给了还留在山庄内的小徒弟—陆凡允身上了。夜空下,杜断望着那道纤细的虹光,喃喃自语:“只要能平安抵达南渊,就会没事的。”
随后神色一凛,眼神慢慢冷了下来:“徐明夷,你还敢回来!”
紫光崖上,一道人影沐浴在月光下迎风而立,静静地看向杜断。他唇边噙着一丝轻蔑的笑,语声清晰地传入杜断耳中,带着刻意的疏离:“杜门主,请先纠正你的称呼。”
听到此言,杜断眉头一皱,那人冷峻的面孔此时竟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略带挑衅地说道:“我现在是公输照野。”
“你来此,就是为了想和我说这个?”杜断听闻此言身形一颤,他闭上双眼,努力压下心中涌起的悲伤,平静地问道。
公输照野又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伸手从衣服中拽出一把锈迹斑斑、巴掌大小的铁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收他之托,来和你道别。”说着,手一松,铁剑从手中落下。
杜断的目光追随着那柄在月光下泛着寒芒的铁剑。它先是撞上繁茂枝叶,“簌簌”轻响中被弹开;接着磕碰山壁,发出沉闷的“叮”一声,再次弹跳;最终坠入下方浓密的黑暗树冠,再无半点声息。
“哦,对了,”公输照野甚至未瞥一眼铁剑的坠落,只是痴迷地凝视着指尖跳跃的一缕墨绿火焰,“多谢你的临别赠礼。多亏了它,我才能维持这副模样。”
杜断一直挺拔的背却仿佛瞬间弯了下去,他转过身,没有理会公输照野的挑衅,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低沉地说道:“你走吧...”
公输照野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疑惑。杜断竟然没有扑上来抢回他这个宝贝,这让他引开杜断的计划落了空。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又道:“除了告别之外,再附赠你一个消息,关于七杀境。如此,你和他,两不相欠。”
“说。”杜断脚步顿住,虽未回头,但那冰冷的声音仿佛淬着寒冰。
公输照野说完身影早已融入夜色,消失无踪。良久后,杜断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眼天空,依旧是不变的穹顶,深邃而空旷。
他知徐明夷不,公输照野已经走了,于是掏出一把钥匙,对着虚空处扭动,竟然凭空出现一扇门,打开门走了进去。
“时乱,改道吧。我们回去七杀境一趟。”
......
此刻,面对两个小弟子探寻的目光,杜断并未直接回答晏华的问题。他的视线投向殿外,夜色中的山峦宛如一幅沉寂的水墨长卷——当初,正是这份遗世独立的意境,让他选择在此栖身。
“一些陈年旧事,需要去了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这期间,你们自行修炼。若有疑难,可请教即将归来的师兄师姐们。其中有人归期已近。不出三日便可回来了。”
林忆总觉哪里不对,忍不住问道:“陆师兄不在了吗?”杜断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向林忆,缓缓走到巨剑面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巨大的剑身,那剑身冰冷而坚硬,
他的手掌慢慢向下移动,当指尖碰到碰到红色绳子与玉石时,绳结自动打开,玉石脱落在他手中。
“这是一颗日灵石,里面凝聚了‘人力’,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杜断把拇指大小的乳白色石头放在林忆手心,石头触感温热,内里似有液体流动,林忆恍惚间听见了微弱的心跳声。
“里面凝聚着'人力',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千万不能对它产生依赖,它终有一天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