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云时晏不再逗留,指尖在穆云风眉心轻轻一点,金光微散,便抹去了对方关于这次“探视”的所有记忆。
然后,他再次贴上隐匿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云时晏再一次体会了一把普通人类大学生的日常。
新奇是新奇,但是,一周有三天要痛苦地爬起来赶早八这件事,还是让他感到了由衷的心累。
不过,偶尔听到身边同学抱怨初高中更苦,每天五六点就要起床,课业如山,云时晏只能在心底默默庆幸,还好自己不用经历那种地狱,否则他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直接把学校给掀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的课结束,云时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摊开的笔记,背上单肩包,随着下课的人流,慢悠悠地晃向校门口。
楚风澈对他的课表记得比他本人还清楚。每天雷打不动,一到下课时间,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总会准时出现在老地方。
不是接他去公司“陪班”,就是直接把人拐回家。
“喂,你就是云时晏?”
思绪被一道粗粝、带着明显不怀好意的声音打断。云时晏脚步微顿,循声侧过头,眉头几不可查地一挑。
章阔海?
呵,他还没去找他,对方倒是自己撞上门来了?
“没错,我是。”云时晏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淡无波。
对方那黏腻、如同评估货物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视着,从精致的眉眼滑到纤细的腰线,带着赤裸裸的欲望和轻慢。这目光让云时晏胃里一阵翻腾,泛起强烈的恶心感。
“我看上你了,”章阔海咧开嘴,露出一个自以为魅力十足,实则油腻不堪的笑容,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做我的小情人吧。跟着楚风澈有什么好?他那种大人物,也就是图个新鲜玩玩你……”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从云时晏唇边逸出,带着冰渣般的冷意,“大言不惭。”
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既然这蠢货主动送上门,撞到他枪口上,那就趁现在彻底解决了,省得日后夜长梦多,再被这苍蝇恶心一次。
「小银子。」
「……知道了,别太过火。」银痕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但还是立刻响应。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瞬间扩散开来,精准地屏蔽了以云时晏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所有电磁信号和监控探头,让这里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当然,我说到做到……」
章阔海只觉得眼前的空间猛地一阵剧烈扭曲!周围的景象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疯狂地荡漾、破碎!绿荫森森的校园小径瞬间消失无踪!
下一秒,刺鼻的尘土味、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钢筋水泥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他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荒芜破败的烂尾楼群之中!
裸露的钢筋像巨兽的肋骨,狰狞的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断壁残垣遍地,风吹过空洞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怪响,脚下是碎砖和厚厚的积灰。
“啊——!”章阔海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碎石硌得他生疼。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他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裤裆处传来一阵可疑的温热湿意。
“不是人,也不是鬼……”云时晏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弧度,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向他逼近。
他的鞋踩在碎砾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微微倾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抖如筛糠的男人,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如同寒潭,“只是一个……来讨债的。”
“讨、讨……讨什么债?!我……我没害过人!我没害过你啊!”章阔海涕泪横流,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呵,”云时晏轻笑一声,在空旷的废墟里格外瘆人,“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啊,对了,”云时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是谁给你的胆子……想让我做你的情人?”他微微眯起眼。
楚家订婚宴的新闻铺天盖地,学校里见过楚风澈,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少。作为楚风澈高调承认的未婚夫,云时晏这张脸也早就在各种新闻和八卦里刷足了存在感。
稍微有点脑子、有点门路的人,都不会轻易来触这个霉头。章阔海在原情节里敢对原主下手,是吃准了对方无依无靠,很好欺负,不会有人为他出头。
可现在,他云时晏背后站着的是楚家,章阔海区区一个暴发户的儿子,谁给他的胆子?
章阔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喊道:“是……是、是有人!有人给我发了条信息!他说……他说他是楚风澈的朋友!还说楚风澈对你只是玩玩而已,根本不是真心的!他、他说楚风澈很快就会甩了你!让我……让我别怕……”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想证明什么,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信号全无。
云时晏眼底寒光一闪。
「小银子,给我查查,是哪个傻B发的信息?是不是穆云栖搞的鬼?」
「……查到了,」银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就是他。」
妈的!这穆云栖躲在阴沟里颠倒黑白的功夫,还真是炉火纯青!
云时晏的目光重新落到角落里缩成一团,抖得不成人形的章阔海身上。对方脸上写满了恐惧、绝望和一丝愚蠢的侥幸。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个带着十足恶趣味和算计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喂,”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慵懒,甚至带上了一丝蛊惑,如同恶魔低语,“你……不是很喜欢‘玩’吗?”
章阔海茫然地抬起涕泪交加的脸,不知道这个可怕的“债主”又想干什么。
云时晏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慢悠悠地问他,“那……你想不想和这个‘好心’给你通风报信的人……春风一度?”
章阔海猛地愣住了,混沌的大脑艰难地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几秒钟后,他才像被烫到一样,失声叫道:“啊?”
“嗯,”云时晏挑了挑眉,眼神玩味,仿佛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个人嘛……长得也挺不错的,细皮嫩肉。说来,让你去和他春风一度,还是你占便宜了呢。”
章阔海彻底懵了,巨大的恐惧和荒诞感交织在一起,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只要能逃离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让他做什么都行!
“愿意!愿意!我愿意!”他点头如捣蒜,生怕回答慢了,“您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只要您放过我!”
只要能让他逃离这个怪物的掌心,别说睡一个人了,睡十个都行!管他是男是女,是美是丑!
“呵……”云时晏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蝼蚁,“那就……放过你了。”
不过……只是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