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日子在沈疏月单调的复习和林晚偶尔发来的、带着阳光气息的信息中滑过。
日历翻到除夕，城市被喧嚣的喜庆包裹。
诊所依旧亮着灯，沈青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窗后晃动。
家里只有沈疏月一个人，她点燃灶火，准备煮一碗清汤面，过完这个除夕。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连续亮起，是林晚的消息轰炸：
林晚： [烟花.jpg] 月月！除夕快乐！在干嘛呢？外面好热闹呀！
林晚： 有没有想我呀？(๑•̀ㅂ•́)و✧
林晚： 猜猜我现在在哪儿啦？[坏笑.jpg]
林晚： 下面好冷噢~风呼呼的！[瑟瑟发抖.jpg]
林晚：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呢！快点快点下来呀！
沈疏月心里咯噔一下，马上跑到窗口。路灯不太亮，林晚穿着白色羽绒服，在那里跺脚取暖，手里拿着几根还没灭的烟花，有点火星闪着呢。
沈疏月眼睛一热，穿上棉袄就跑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沈疏月的声音发紧，“今天…除夕…”
林晚笑了起来：“嘻嘻，我们家早吃完啦！自由活动~你呢？吃饭了没？”
“我妈…值班，比较忙…”沈疏月低声说，目光落在林晚冻红的鼻尖。
“你一个人？现在？”林晚心疼地蹙眉，不由分说抓住沈疏月冰凉的手腕，“走！跟我来！过年就要热闹点！”
沈疏月被拉着走，手腕上传来的暖意让她心里一颤。林晚没急着放烟花，而是拉她走向小区外亮堂的大街。
“我们去广场那边！那边更宽敞！”林晚兴奋地道。
她们穿过人多的地方，走到商场前的空地。
大屏幕放着新年快乐，边上挂着彩灯。虽然今天除夕，但还在过年，所以很热闹。
商场里面很亮，透过橱窗能看到里面还有不少顾客，广播里传来轻柔的提示音：“各位顾客朋友，本商场将于十点半停止营业，感谢您的光临…”
看！商场还开着呢！”林晚指着橱窗里漂亮的节日装饰，兴奋地说。
就在这时，沈疏月却突然停下脚步，目光从林晚被风吹得有点红的脸，滑到了她敞着口的羽绒服领子——她今天没有带围巾，那下面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她低声说了句：“呃…我去趟洗手间。你等我一下。”
“好噢～我就在这个灯箱边上等你！”林晚完全没多想，指了指旁边一个亮闪闪的广告牌。
沈疏月快步走进商场，一股暖风裹住了她。她目标明确，直奔一楼的配饰区。她眼睛快速扫过货架，最后定格在一条软乎乎的米白色羊绒围巾上。
标签价168块——她没犹豫，利落地取下围巾就去结账。收银员已经在做下班前的准备了，很快给她结好了账。
当沈疏月拿着一个简单的纸袋跑回林晚身边时，林晚正无聊地踢着脚下的积雪。
“这么快？”林晚抬头，有些惊讶。
沈疏月没说话，只是把纸袋递了过去，脸颊在商场透出的灯光下有些微红，眼神带着一丝紧张。
“嗯？这是什么？”林晚疑惑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条柔软温暖的米白色围巾。
她愣住了，抬头看向沈疏月，眼睛瞪得圆圆的。
“……新年礼物。”沈疏月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喧嚣淹没，但林晚听得清清楚楚。
林晚一看，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眼睛笑得弯弯的，嘴角也翘得老高：“哇！是送我的吗？谢谢月月！”她开心地拿出围巾，摸了又摸，软软的特别舒服。
她看看围巾，又看看沈疏月，突然把围巾塞回对方手里，带着点撒娇的口气说：
“那你帮我戴上嘛~好不好？”
沈疏月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看着林晚期待的眼神，定了定神，展开围巾，有点生疏却又很轻地帮林晚围上，再把边角整理好。
米白色的围巾配上林晚白净的皮肤和明亮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特别温柔。
林晚感受着沈疏月有点笨拙却轻柔的动作，柔软的羊绒围巾裹在脖子上，一下子就不冷了。她低头摸了摸围巾，又抬头看沈疏月，眼睛里亮晶晶的，藏不住的高兴。
“哎呀！”林晚哼了一声，“真好看！月月你太会挑啦！又软又暖和！”她开心地转了个圈，羽绒服下摆都飞起来了，然后凑近沈疏月，笑得更灿烂了，“我以后天天都戴着！睡觉也不摘！嘿嘿~”
沈疏月看着林晚孩子气的回答，心里某个角落似乎又软了一点，暖融融的。
见她被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张红扑扑的小脸，沈疏月的嘴角也忍不住跟着轻轻一扬。听到“睡觉也带着”，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拿她没办法的关心，轻声纠正：
“…晚上睡觉不行。”她的声音还是清清淡淡的，多了些柔软的关切，“会喘不上气的。”
林晚先是一愣，接着就“噗嗤”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哎呀，月月你太认真啦！我就是打个比方嘛，意思是我超级超级喜欢这条围巾！”她说着，又自然地去拉沈疏月的手腕，“知道知道，睡觉会摘的！不过现在——”她晃了晃手里的烟花棒和打火机，“我们去放烟花吧！地方我都找好了！”
沈疏月任由她拉着，目光落在林晚脖子上那条自己挑的、亲手系上的米白色围巾上。林晚那句“超级超级喜欢”还在耳边响，带着她特有的热烈和直白…
沈疏月没有挣开，就让林晚这么牵着她，朝广场边上那人少又安全的角落走去。林晚拿出了打火机和烟花棒。
“啪！”林晚点着了手里的烟花棒，金色的火花一下子冒出来，照亮了她的笑脸。她把自己的烟花凑到沈疏月那边。
两根点着的烟花棒在冷夜里划出亮亮的光。
林晚看着烟火照亮沈疏月的侧脸，她平时有点清冷的眼睛里，现在映着光，变得特别温柔。
林晚心里很高兴，举着烟花，对沈疏月用最真诚的声音喊道：
“呐！新年快乐！月月——！”
“月月”两个字被她拖长了尾音，带着亲昵和撒娇的意味。
沈疏月看着林晚笑得那么开心，手里烟花棒传来暖暖的温度，指尖还留着刚才给她系围巾时碰到的温热。
除夕夜的冷清，一下子就被眼前这个人、这根小小的烟花、还有那条软和的围巾赶跑了。
她看着林晚，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声音清楚地回道：
“嗯，新年快乐，林晚。”
她这次叫了她的全名，但语气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暖。
金色的火星噼啪轻响，在两人之间跳跃。
林晚看着沈疏月难得这么温柔的笑，又看到她眼里映出的、属于自己的烟花影子。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望过去，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却格外认真：
“月月，”她轻轻叫了一声，手里的烟花棒往下放了放，火星也跟着变弱了，“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行不行？”
沈疏月觉得心跳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林晚接着往下说，眼睛一直没离开沈疏月：“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的每一年”她的声音慢慢又亮了起来，带着她特有的期待，但还是软软的，“我们都像这样…一起放烟花，好不好？”
这句话让沈疏月有点发懵。
“一直在一起”…“每一年”…这些词拼出来的以后，那么清楚，沉甸甸的。
她从来没想过能跟一个人有这么确定的未来…
她看着林晚，林晚眼睛很亮。
冷风吹过来，林晚缩了下脖子，把脸往米白色的围巾里埋了埋，那围巾是她刚送的，这时候看着却似乎成了两个人之间某种说不清的牵绊。
沈疏月感觉喉咙有点紧。
她说不出同样直接又热烈的话，她不是那种人，也接不住这么浓的感情。
但她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彻底松动了。她看着林晚，眼神很深，里面什么情绪都有——吃惊、感动、渴望，也有点害怕，但最后，都变成了一种很郑重的温柔。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很坚定。
然后用清晰但有点低的声音，说了句她人生中最认真的承诺：
“好。”
一个字。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话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每一年……都一起。”
她说出这句话，感觉用掉了所有勇气，但心里也一下子轻松了。
手里的烟花快烧没了，最后一点火星还在闪，照出她眼里明显的温柔和答应的事。
林晚听到了她最想要的回答。不是随便说说，也不是犹豫，是沈疏月那种不太说话但很认真的同意。
“那就这样说好了！”她高兴地说，伸出空着的手，翘起小拇指，晃着，“拉钩！”
沈疏月看她这样做，觉得有点孩子气但又很真，心里很软。
她没犹豫，也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地但是很坚定地勾住了林晚的手。
两根小指在冷空气里勾在了一块，身边绕着烟花烧完后的那股淡淡味道，还有她们刚说好的、要“一直在一起”的的约定。
天上有别人放的烟花正好亮起来，照着了这一刻安静的承诺。
那条米白色的围巾，似乎把她俩裹得更近了，一起挡着冬天的冷，也一起等着以后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