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清在楼下客厅待了没半小时，就听见二楼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摔在地上。他心里猛地一紧，手里的遥控器“啪”地掉在沙发上，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楼上跑。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他瞳孔骤缩——傅渊趴在地毯上，手边散落着几颗白色药片，装心脏病药的瓶子滚到了床底。傅渊的脸色白得像纸，额角磕在床脚，渗出血丝，他想撑着起身，可刚一动，就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傅渊！”江寻清的声音有些发颤，快步冲过去蹲在他身边，伸手想扶他，却又怕碰疼他的伤口，动作顿在半空，“你怎么样？能不能动？”
傅渊抬头看他，眼神涣散，呼吸急促得像要断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药……床底……”
江寻清立刻趴在地上，伸手往床底摸——指尖触到药瓶冰凉的金属时，他赶紧把瓶子勾出来，倒出一粒药，又转身去床头柜拿水杯。回来时，他看到傅渊还趴在地上，身体因为疼痛微微抽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胀。
“张嘴。”江寻清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药递到傅渊嘴边，又把水杯凑过去。傅渊顺从地张嘴，吞咽时却因为呼吸太急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让他胸口起伏得更厉害，额角的血也流得更凶了。
江寻清没多想，伸手用袖子擦了擦傅渊额角的血，动作比平时轻柔了太多：“别咳了，先把药咽下去。”
傅渊好不容易把药咽下去，靠在江寻清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他能闻到江寻清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能感受到少年手臂的温度，心脏的痛感竟奇异地缓解了些。他想伸手抱住江寻清，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江寻清扶着傅渊，心里乱糟糟的——他不想关心傅渊，可看到傅渊这副随时都会死掉的样子，他根本没办法不管。他甚至忘了吐槽，忘了自己还在跟傅渊置气，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傅渊好起来。
“能起来吗？”江寻清尝试着扶傅渊起身，“地上凉，我扶你到床上躺着。”
傅渊点了点头，靠在江寻清身上，任由他扶着自己往床边走。两人走得很慢，傅渊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江寻清身上，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江寻清的胳膊被压得有些酸，却没抱怨，只是更小心地扶着他。
好不容易把傅渊扶到床上躺下，江寻清又去浴室拿了毛巾和碘伏，蹲在床边帮傅渊清理额角的伤口。碘伏碰到伤口时，傅渊疼得皱了皱眉，却没躲开，只是看着江寻清的侧脸——少年的睫毛很长，垂着眼时，眼神专注得不像平时那个炸毛的样子。
“疼就说一声。”江寻清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更柔了，“别硬撑着。”
傅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知道江寻清还是不喜欢他，可刚才江寻清抱着他、帮他拿药、替他擦伤口的样子，却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甚至觉得，就算江寻清永远不喜欢他，只要能这样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江寻清帮傅渊处理完伤口，把用过的毛巾和碘伏收起来，转身就要走。傅渊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里带着点恳求：“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江寻清的身体顿了顿，看着傅渊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深藏的不安，心里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明明该走的，明明该不管傅渊的，可他却偏偏狠不下心。
“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江寻清没挣脱傅渊的手，却也没留下，只是低声道，“你好好躺着，别再乱动了。”
傅渊点了点头，慢慢松开了他的手。江寻清转身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傅渊躺在床上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还是不喜欢傅渊，可刚才傅渊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几乎停了——他好像，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傅渊的死活。
卧室里很安静，傅渊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看样子是睡着了。江寻清靠在门框上，没走，也没进去，只是静静地站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知道现在还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