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在家歇了不到两天，就撑着身子挪到了书房。江寻清端着刚温好的粥走进来时，就见他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手里捏着支钢笔，却半天没在文件上落下一个字——脸色比早上更白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些。
“又在忙？”江寻清把粥碗放在桌角，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周医生说你得静养，不能碰工作。”
傅渊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疲惫，却还是强撑着笑了笑：“就看几份紧急文件，处理完就休息。”他说着，伸手想去够桌角的文件，刚一动，胃里就传来一阵隐痛，他闷哼一声，手又缩了回来。
江寻清皱了皱眉，走过去把文件往远处推了推，又把粥碗往他面前递了递：“先喝粥，凉了对胃不好。”
傅渊没反驳，顺从地拿起勺子。粥熬得软烂，是张妈特意按江寻清的嘱咐做的小米南瓜粥，甜而不腻。他喝了两口，胃里的不适感缓解了些，才轻声说：“公司最近有个项目要收尾，很多事得我盯着，不然不放心。”
“就不能让助理处理？”江寻清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喝粥的样子——傅渊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连吞咽都费力气。
“有些事必须我来。”傅渊放下勺子，眼神里透着点固执，“我要是倒下了，公司怎么办？”他说着，又想去拿电脑，却被江寻清按住了手。
“公司没了你，还能照常运转，可你要是垮了，就什么都没了。”江寻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今天不准碰工作，跟我回房间休息。”
傅渊愣了愣，看着江寻清认真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江寻清是为他好，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住，可一想到堆在桌上的文件，还是有些犹豫：“就处理完这一个……”
“不行。”江寻清打断他，起身拉起他的胳膊，“现在就走。”
傅渊被他拉着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却没再反抗。他靠在江寻清身上，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的焦虑渐渐消散——或许，偶尔把工作放一放，也没什么不好。
回到卧室，江寻清扶傅渊躺在床上，又帮他盖好被子：“睡会儿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傅渊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就传来，他竟然真的睡着了。江寻清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傅渊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睡梦里也在惦记工作，脸色依旧苍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他伸手轻轻抚平傅渊眉间的褶皱，指尖碰到傅渊温热的皮肤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傅渊明明把自己逼得这么累，却还是总想着公司，想着把最好的都给他，可他呢？他心里装着的，只有离开的计划。
江寻清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很好，洒在花园的草坪上，一片生机勃勃。他拿出手机，给邵宁发了条消息：【他还是老样子，总想着工作，身体没好透就硬撑。】
邵宁很快回复：【你别管他，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我这边手续快办好了，再忍忍。】
看着“再忍忍”三个字，江寻清深吸了一口气。是啊，再忍忍就好了。可他回头看向床上熟睡的傅渊，心里却第一次有了点不确定——等他真的离开那天，傅渊会不会因为没人管着，又把自己逼得垮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回口袋，心里告诉自己：别想这些没用的，你只是在装乖，等时间一到，就该走了。
可看着傅渊熟睡时依旧不安的样子，江寻清还是忍不住坐在床边，安静地守着他——或许，就再陪他一会儿，等他睡熟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