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停稳在别墅门口,傅渊就先一步解开安全带,转身去抱后座的江寻清。少年喝得酩酊大醉,头歪在靠背上,脸颊泛着红,睫毛轻颤,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别碰我”,那模样倒有了几分从前娇气炸毛的影子。
傅渊伸手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轻轻将人打横抱起。入手的重量比想象中沉些,他刚直起身,胃里就传来一阵隐痛,连带着心脏也跳得发慌,脚步晃了晃,差点带着江寻清一起摔下去。
“唔……”江寻清被晃得皱起眉,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却带着点不耐烦,“傅渊你行不行啊……晃死我了……”
这话像根软刺,扎得傅渊心口发紧。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稳住身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却依旧温和:“没事,马上就好。”
怀里的江寻清还在不安分地动,一会儿扯他的领带,一会儿嘟囔着“我要吃草莓蛋糕”,完全没了白天装乖的温顺,露出了从前被宠坏的娇气模样。傅渊低头看他,眼底满是无奈,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这才是江寻清本来的样子,会闹会撒娇,会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走到别墅门口时,傅渊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手臂也酸得发颤。他怕摔着江寻清,只能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往楼上挪。每走一级台阶,胃里的痛感就加重一分,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
“傅渊……你放我下来……”江寻清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傅渊苍白的脸,心里莫名一紧,“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傅渊咬着牙,强撑着笑了笑,“马上就到房间了。”
可话音刚落,他的腿突然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傅渊下意识将江寻清往怀里紧了紧,用后背抵住墙壁才勉强稳住。后背传来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些,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江寻清,少年已经彻底醒了,眼神里满是慌乱。
“傅渊!你怎么样?”江寻清伸手想去扶他,却被傅渊按住手。
“别乱动,我没事。”傅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缓了几秒,重新站直身体,继续往楼上走。这次他走得更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再出意外。
终于到了卧室,傅渊将江寻清轻轻放在床上,自己却因为脱力,靠在床边大口喘气。胃里的绞痛和心脏的闷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按着小腹,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江寻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闹脾气,想起傅渊明明身体不好,却还要强撑着抱他回来,心里又酸又胀。他爬下床,走到傅渊身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带着点愧疚:“傅渊,你别吓我……我去叫张妈……”
“不用。”傅渊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歇会儿就好。”他看着江寻清担忧的眼神,心里突然暖了些——江寻清虽然喝多了,却还是会担心他,这就够了。
江寻清没再说话,只是蹲在他身边,帮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他看着傅渊苍白的脸,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第一次有了点后悔——如果他刚才没喝那么多酒,如果他没让傅渊抱他,傅渊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受?
“寻清……”傅渊的声音很轻,“别担心,我没事。”他伸手摸了摸江寻清的头,动作温柔,“你喝醉了,赶紧上床睡觉。”
江寻清点了点头,却没立刻上床,只是蹲在他身边陪着他。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傅渊急促的呼吸声。江寻清看着傅渊,心里乱糟糟的——他知道自己是在装乖,是为了离开做准备,可看着傅渊虚弱的样子,看着他对自己的好,他竟然有些舍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傅渊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他扶着床边站起来,看着还蹲在地上的江寻清,无奈地笑了笑:“怎么还蹲着?快上床。”
江寻清站起身,乖乖地上了床。傅渊帮他盖好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会儿,确认他没再闹脾气,才转身去浴室洗漱。
江寻清躺在床上,看着傅渊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有了点动摇——或许,傅渊也没那么讨厌;或许,装乖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能心软,不能忘了自己的计划,更不能忘了爸妈的事。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可脑海里却全是傅渊刚才差点摔倒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心疼,怎么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