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站在小区楼下,我眯着眼抬头望去。
我想住高层小区的人们很少会抬头看整栋楼,特别是去看住一栋楼的邻居。
我眯着眼一层层数到了 14 楼,尽量看个仔细。
真的和小姑娘讲的一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论是阳台还是房间窗户,一点都不透光。
不是,那不是窗帘。
好像是用了黑色的什么东西,把所有玻璃全部封了起来。
谁家正经人家是这样装修的。
从下往上看时间久了,我有点头晕目眩。左右回顾,我想到了去前面一栋楼。
到了前面一栋楼的 14 楼,这下我看得清楚。
的确如小姑娘所说,窗户封死,死气沉沉,一点生活的痕迹都没有。
正常人家可以不开窗,但不能不换洗衣服,不烧菜做饭。
窗户上有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就这封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别说老人家,正常人住里面也没法生活。
老公还很虚弱在家休养,我再次去找物业王经理。
结果王经理这两天休假不在,其他人也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倒是物业大姐印证了小姑娘的说法,王经理的确和每个人都说过我们那栋楼 14 楼没事别去。
香烛味、有人送骨灰盒进去、菊花什么的也都是真的。
找不到王经理,我一怒之下拨打了 110。
8
警察一开始在电话里并不想掺和这事。
是啊,哪条法律规定不能把骨灰盒放在家里。
但是白事后暂时放家里怀念故人,和买个房子做骨灰堂,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我忍不了。
在我的纠缠下,最后派出所来了两个民警。
民警先是对我的担忧表示了理解,又陪我一起再次去了 14 楼。
看着两个魁梧有力的人民警察,我心里踏实了一些。换我一个人,我压根不敢回家,更别说去楼上。
敲门、等待。
民警一边调试执法记录仪,一边和我闲聊。
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对我深表同情。
但是如果属实,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尽力劝阻。
又是长久的等候,终于门开了。
还是两指宽的门缝,还是那个干瘪的老头。
警察说了什么我没在意,他们没有搜查令,也不能随便进民宅查看。
只能站在门口和老头询问情况。
老头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翻着白眼,目光从警察扫到我,又从我扫到警察。
我注意到他似乎很害怕警察,身体一直在往后缩。
老头话还是那么少,用指甲刮黑板的声音表示,自己和老伴年纪大了畏光,所以才封死了窗户。
家里也没有什么骨灰盒。
民警按规定要查验他的身份证,老头先是把门关上,等了好久才重新打开门缝,递出来一张破旧的老式身份证。
我在一旁看了看。
好家伙,还真是 117 岁的老寿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