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的清晨,火车站里人潮涌动,苏晓晓举着相机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镜头对准了程野肩上那只巨大的背包:“程哥,你这包是把家都装进来了?”
“里面有帐篷和烤架。”程野把背包往肩上颠了颠,眼神扫过检票口,“还有十分钟检票,周舟呢?”
话音刚落,周舟就背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跑过来,眼镜滑到了鼻尖:“来了来了,刚去买了几包湿巾,海边风大,擦手方便。”
林深和沈星河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给大家买的早餐。沈星河把一袋热豆浆递给林深,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海边早晚凉,我带了件外套,等下给你。”
绿皮火车摇摇晃晃地驶离站台时,五个人挤在相邻的座位上。苏晓晓靠着车窗拍风景,周舟摊开地图研究海边的路线,程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林深则趴在小桌上画速写,沈星河凑在旁边看,时不时帮他扶一下快要滑落的本子。
“画程野打呼的样子。”苏晓晓转过头,笑得狡黠。
“他没打呼。”林深笔尖一顿,画下程野紧抿的嘴角,“只是看着凶。”
沈星河在旁边添了个小小的对话框,写着“再吵把你扔海里”,逗得林深差点笑出声。
火车摇晃着穿过成片的麦田,窗外的风景渐渐染上水色。四个小时后,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的海岸线像条淡蓝色的绸带,被阳光镀上了金边。
“快看!”苏晓晓指着远处的沙滩,“有人在放风筝!”
程野租了辆七座车,载着他们往预订的民宿开。沿海公路蜿蜒曲折,车窗打开着,海风卷着浪花的气息灌进来,吹得人头发乱飞。沈星河伸手帮林深把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像落在皮肤上的阳光。
民宿是栋临海的小楼,院墙上爬满了三角梅,老板娘笑着递来冰镇的酸梅汤:“晚上沙滩有篝火晚会,你们年轻人可以去凑凑热闹。”
放下行李后,五个人踩着细软的沙滩往海边跑。苏晓晓脱了鞋赤脚踩在水里,裙摆被浪花打湿了也不在意;周舟蹲在沙滩上画海平线,说要研究透视关系;程野不知从哪摸出个排球,朝着沈星河砸过去:“来一局?”
林深坐在遮阳伞下,看着沈星河在沙滩上奔跑的身影,白色T恤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只振翅的鸟。他掏出速写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把跳跃的浪花、奔跑的身影、举着相机的苏晓晓都画了进去,最后在角落画了颗小小的太阳,光芒洒在每个人身上。
“画完了没?”沈星河跑过来,额头上渗着汗珠,递过来瓶冰镇汽水,“程野说晚上烤海鲜,让你画张菜单。”
林深接过汽水,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过来:“画菜单?他怎么不让周舟算成本?”
“周舟正跟卖海鲜的阿姨砍价呢,”沈星河笑着指向不远处,周舟果然正拿着计算器和阿姨比划,“说要把明天的早餐钱也省出来。”
傍晚的沙滩渐渐热闹起来,有人支起了烤架,有人在远处放起了风筝。程野和几个年轻人比赛沙滩排球,引来阵阵欢呼;苏晓晓举着相机追着晚霞跑,想拍下太阳沉入海面的瞬间;周舟帮着老板娘摆桌椅,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色。
林深和沈星河坐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渔船归航,浪花在脚下碎成白色的泡沫。“你看,”沈星河指着天边,“晚霞的颜色像你上次画的日出涂鸦。”
林深抬头望去,橘红、金紫、淡粉在天际交融,果然像幅流动的画。“比我画的好看。”他轻声说。
“不一样,”沈星河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晚霞还亮,“你画的有我们。”
篝火晚会开始时,沙滩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程野不知从哪弄来把吉他,正和几个陌生的年轻人弹唱着老歌;苏晓晓拉着周舟围着篝火跳舞,裙摆旋转起来像朵盛开的花;林深和沈星河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烤得滋滋冒油的鱿鱼,听着海浪和歌声交织在一起。
“敬大海!”苏晓晓举着可乐瓶,脸上沾着点沙子,“敬我们!”
五个人的瓶子碰在一起,可乐的气泡溅在手上,凉丝丝的,心里却暖烘烘的。程野的吉他声突然停了,他清了清嗓子,居然唱起了首跑调的民谣,引得大家笑成一团,连远处的海浪都像是在跟着起哄。
夜深时,人群渐渐散去。五个人躺在沙滩上,看着星星从海面升起。周舟指着猎户座的方向,给大家讲星座的故事;苏晓晓枕在程野的腿上,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林深和沈星河并排躺着,手指几乎要碰到一起。
“你说,”林深突然开口,声音被海浪声盖得很轻,“多年以后,我们还会记得这个晚上吗?”
沈星河转过头,月光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会的。”他顿了顿,声音像被海风洗过,格外清晰,“只要我还记得,就会讲给你听。”
回去的路上,程野背着睡着的苏晓晓,周舟在旁边帮忙扶着,林深和沈星河走在最后,踩着沙滩上的脚印慢慢往前走。海浪温柔地舔舐着沙滩,像在为这个夜晚哼着摇篮曲。
林深摸了摸包里的速写本,最后一页画着跳动的篝火,五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头顶是片缀满星星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