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吃过药,许思缘懒洋洋地陷进床头靠枕里,指尖捻着徐医生早上塞给他的名片,思绪有些飘忽。
许思缘盯着那串数字默念了几遍,便熟记于心,他点开微信搜索框,输入号码——徐知言果然没关通过电话搜索的功能。联系人列表跳出一个名字:昵称是大写的“X”,头像是一只神秘的黑蝴蝶。
许思缘辨认不出品种,只觉得那蝴蝶的姿态有种幽暗的美感,无处不在彰显着暗黑系的风格,跟微信的主人一样,清冷高贵。他截下图,顺手百度这个蝴蝶的品种,名叫“美凤蝶”。是一种雌雄异型的蝴蝶,拉丁学名意为希腊神话中的埃塞俄比亚国王“Memnon”,这足以彰显出这蝴蝶的雍容华贵。该蝶展翅时有105-130毫米,雄蝶翅如蓝黑天鹅绒,前翅反面隐着红斑,雌蝶更是形态多样。美凤蝶是雌体多型的一个代表种,故又称多型蓝凤蝶、多型美凤蝶。
传说中梁祝化蝶,便是此蝶。
“还挺有格调,”许思缘暗忖,大约是他外出旅行时拍摄到的一组蝴蝶照片,然后设置为自己微信头像了。他未加多想,指尖点下“发送朋友验证”。顺手,又将号码存进手机通讯录。光标闪烁,打备注的时候,想了想,直接在输入栏里输入了备注名——“coisini”,爱尔兰语的“怦然心动”。
做完这一切后,许思缘就等着徐知言的好友通过,从他那懒洋洋地倚靠在床头的靠枕上就能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很不错。
从下午到晚上,许思缘都守着手机翻看是否有好友申请通过的页面,然而发出去的好友申请石沉大海。他有些坐不住了——徐医生不是八点钟就下班了吗,这都晚上差不多九点了,按理说已经睡醒了呀,这年头谁手机不离身啊!徐医生难道不看微信的吗???他不死心,拿着手机又连发几条好友申请,无一例外地都没有了音讯,连个拒绝的水花都没看见。
烦躁像小虫子爬上心尖。他叹口气,皱着眉戳开那个蝴蝶头像看了又看,最终无可奈何地望向天花板。胃发出抗议,他才想起晚饭还没着落。点开外卖软件,选了份小米粥配几样清淡小菜。
用过晚餐后,许思缘只能打发时间找了一部经典电影“白日梦想家”观看起来,这部电影主角跟他一样,“生活,平淡无奇。”电影讲述的是主角生活平淡无奇,但他内心却充满了对冒险、爱情和成功的渴望,却因追寻一张丢失的底片,意外跌入真实的冒险。许思缘看着,心有戚戚——自己何尝不是因为几串没烤熟的“毒”豆角,才一头撞进那个令人怦然心动的身影里?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扎根:靠近他,再靠近一点,直到……得到他为止!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深城的喧嚣渐渐沉寂于一片柔和的灯火之中。
在一条隐秘而古朴的巷弄深处,有一间名为“无缘”的茶馆,它不惹眼却自有一番韵味,仿佛是喧嚣尘世中的一抹静谧。
徐知言的几位好友,在潇湘馆处订了个包间给他补办了一场庆功宴,祝贺他昨天获得的跑山赛冠军。一群人在用过晚餐后,自然而然地提议前往好友开的茶馆续摊。
茶馆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木质桌椅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而宁静。徐知言坐在窗边的一个位置,身着简洁却质感上乘的衣物,脊背挺直,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温润的紫砂杯沿。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清冽的气场,像冬日松柏上的霜雪,高冷而精贵,将周遭的热闹无形隔开。
三两好友围坐一圈,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最近股市的风云变幻、投资的风险。他们时而争论,时而点头赞同,气氛热烈而专注。在这滚沸的议论池中,徐知言只是偶尔开口,声线低沉精准,寥寥数语便能点中关节,引得众人侧目,像投入池心的一掬寒水,瞬间沉静了周围的涟漪。
顾云,一个性格开朗、热衷于八卦的好友,瞅着徐知言这副千年寒冰的模样,忍不住倾身调侃:“徐大医生啊,你这人就跟移动冰窖似的,靠近你三尺就得冻僵。讲真的,是不是该找个对象谈谈了?刚好让你这块冰暖和暖和,老这么冰着,多不近人情啊?”
徐知言唇角极其细微地一提,那弧度浅淡,未及眼底便已消散,没什么暖意。“感情讲缘份。”他端起茶盏,目光漫过杯中氤氲的水汽,语气是一贯的疏离,“况且,你知道的,工作已经够耗费心力,哪里还顾得上经营感情?”那眼神分明写着“勿扰”。
朋友们相视一笑,早已习惯他的性子,话题旋即又兜回投资场。徐知言垂眸,拿出手机,指尖习惯性地滑向那个绿色的微信图标——这是他每日清除信息提醒的例行公事。
通讯录页面顶部,一个刺眼的新好友请求红点固执地存在着。他本打算如往常般,指尖一划,让这“打扰”消失。然而,动作却莫名地顿了顿。那个名字跳入眼帘:“许思缘”。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掠过他平静的眼底。是昨晚那个豆角中毒洗胃的年轻人,今早查房时,还顶着苍白的小脸,眼睛亮得惊人地问他:“徐医生,你这么帅,有对象了吗?”当时他连个眼神都欠奉,只公式化地交代了医嘱便转身离开,只记得身后那声轻轻的、委屈似的叹息。
徐知言皱了皱眉。微信于他,是划定清晰的私人领域,只容纳必要的人。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目的不明的“入侵”,他本能地竖起防御。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向“拒绝”,他甚至已经想好,像处理垃圾信息一样,附上“无需添加”的冰冷标签。
就在即将触碰到“发送”的刹那,今早那张年轻、苍白又带着点委屈执拗的脸,尤其是那双瞬间黯淡下去、微微泛红的眼睛,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拒绝的措辞在指尖悬停。“无需添加”……似乎过于生硬?他略一停顿,转而选择了“留言”,在空白的输入框里,敲下几个更显边界却也稍留余地的字:
“有事,电话即可。”
发送。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墙,清晰地划分了界限:私人空间,非请勿入。若有要事,请循“官方”渠道。做完这些,他利落地划掉提示框,仿佛无事发生,平静地继续浏览起其他信息,那微小的涟漪已被他强大的自制力抚平。
另一边,窝在自家松软沙发里的许思缘,像只等待猎物落网的猫,终于等来了手机的震动。屏幕亮起,微信通知——拒绝添加。拒绝留言只有简短冷硬的一行字:“有事,电话即可。”
许思缘盯着那句话,非但没有丝毫气馁,嘴角反而无声地、极其缓慢地弯了起来,形成一个狡黠又志在必得的弧度。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发现了极其有趣的挑战。
“连微信好友都不让加啊……”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点着屏幕上“徐知言”三个字,“领地意识这么强,防范壁垒筑得可真高。”他身体陷进沙发更深,抱着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神亮得惊人,“啧,这冰山的难度系数……有意思,更有意思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感觉血液里那点名为“征服欲”的东西在蠢蠢欲动。这种级别的挑战,才配得上他许思缘出手。
徐医生,这座冰山,他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