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改信
黑水真君蜷缩在地面上不敢再动，唯有赵元灵一个人在天上静静地享受着月光的照拂。
黑水真君并不明白赵元灵为什么又开始突然发疯。上一次他这般癫狂，就杀死了整个青州城的人，而这一次呢，他吟诵着如此可怕的诗歌。到底想表达什么？难道这一次他想屠杀整个均州城的人吗？
或者他想杀了自己！想到这里，黑水真君陷入了深深的惊恐之中。一直以来他都不认为赵元灵有能力杀掉自己。但是看赵元灵如今的气势，黑水真君并不认为赵元灵没有杀死自己的把握。
这种以杀证道，天下无人不可杀的，是让一切生命都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黑水真君虽然总是吹嘘自己是眷族的信仰多么多么坚定，但是他从来都逃脱不了生命的本质，那边是以求生为主要目标。
这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一个种族不以求生为第一目标的。因为不把活下去当做生命最大的意义的种族，早就灭亡了。
恐惧，疼痛都是生命为了保护自己而形成的刺激性反应。唯有学会了恐惧，才能活得更好。
“黑水真君，你现在还要向我提什么要求吗？”赵元灵在天上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生灵。留在嘴角身上的血浆脑浆还没有清理干净。
“我…”黑水真君迟疑着不说话。
习惯了吹嘘自己的人，一时间要承认自己不如别人，自己也会恐惧，自己并非是高高在上，这似乎也是很有难度呢。
“现在我要逼迫那个眷族，放弃自己的信仰，你觉得如何呢？”赵元灵漂浮着，飘到了黑水真君的面前，一手握住他的咽喉。
黑水真君不说话，只是沉默着。黑水真君似乎在用默认来表达看法。
赵元灵也不去管他，只是将其随手一丢，便飞到那春神眷族面前。
那个春神眷族本来已经被赵元灵撕成了两半，但是其中强大的生命力还是让其苟延残喘下来，在泥浆中挣扎着的。
两半身体各自伸出绿色的藤蔓，但绿色的藤蔓在泥浆中早已经被染成灰黑色。
这些藤蔓彼此纠缠，彼此融合，两根合成一根，利用这种融合的力量，让春神眷族被撕成两半的身体，重新被拉扯回来。泥浆中那翻滚着的，让人觉得恶心，还能感到什么呢？
赵元灵站在这一坨东西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他表演着什么叫自愈，什么叫复活。
渐渐的，泥潭之中涌现出一坨会黑色的球体，约莫有水缸那么大。
球体依靠几条藤蔓在地上支撑着，还有无数细小的藤蔓在空中肆意飞舞。
赵元灵慢慢伸出了手，在那个球体上轻轻的抚摸着，就像摸自己的宠物狗一样。
“刚刚所经历的一切，你感觉如何啊？是否有一股被征服的快感。”
赵元灵牵起他的一根藤蔓，细细的揉捏着：“是不是有一种不需要在信仰的自由感。是不是感受到一种为自己而活的快乐。”
那眷族只是呆呆的颤抖着，并不说话。自身球体越发的圆滚滚起来。
“怎么啦？小眷族，你这是被我打得丧失了语言能力吗？”赵元灵的言语听起来是那么的平静，但是其中的威胁之意却是如此的明显。
赵元灵手指微微成爪样，朝这眷族身上抓去。
那眷族一惊，身子连忙变化了起来，无数藤蔓又一次组成一张巨大的人脸，开始说起了话。
“我，我能说话。”
声音粗犷而嘈杂，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有颤抖畏惧的意味存在。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干嘛要我生气呢。”赵元灵微微一笑。
“来告诉我，我把你撕成两半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赵元灵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回味那一刻撕裂的感觉。
“我想你应该会感恩我赐予你的自由吧。我让你的精神上得到了解脱，不再神明的束缚。啊，我到底做了多么伟大的事情。”
赵元灵大踏着步，在月光下走着，自我感叹与陶醉着自己的伟大。
“眷族，告诉我，你是如何觉得的呢？”赵元灵询问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一瞬间我只感受到了解脱，真正的解脱，生死之间一切都不重要，唯有活下来，才是绝对的重点。”那眷族沙哑的声音如此表达着。
终于赵元灵笑了起来，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狂妄，笑的就好像一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样。
“黑水真君，你的吹嘘到底还是被我拆穿了。与你同为眷族的这位朋友抛弃了坚定的信仰，开始屈服于生命的本能了。
我倒要看看你以后如何在我面前继续吹嘘你们信仰的伟大。”
黑水真君看着赵元灵的狂妄之态，心中无比愤恨，他只恨自己，没有实力亲自杀掉赵元灵，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但是黑水真君很清楚，自己没有这个实力。所以他就必须忍耐，忍耐到某一天他能够战胜赵元灵。
黑水真君不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开，不再去看赵元灵。黑水真君既不想丢面子，也不想挨打，那就只能走远点了。随便赵元灵却怎么搞吧，反正他是不想管的
赵元灵能看见黑水真君离开，便也不去管他，看下那个绿色的眷族。
“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
那眷族颤抖着说：“我的名字绿核。”
“绿核，好名字。”赵元灵随口说着，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打算以后让你信仰我，你觉得如何呢？”赵元灵终于说出了他那句的话。
绿核默默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地下。也许藤蔓组成的那张脸上的眼睛，真的是可以用来看见的。
赵元灵负手而立，他已经随时准备好了，只要这眷族敢有半个不字出现，他就立刻将这家伙再撕成两半，让这绿核好好回味一下那大解脱的快感。
绿核身上的藤蔓，无规律的扭动着，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开了口：“我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