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合城内,到处是举着火把四处游荡的易国士兵,街道上遍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城内的所有宅院早已被洗劫一空。
破城后的半日内,夏青临纵容士兵奸淫掳掠,合城的男人女人,不论大人还是孩子,除了留下很少的强壮男人负责往城外运送尸体掩埋,剩下都死在城里的四处。
夏青临的大帅府就设置在禁城内,内宫的女眷不是自尽就是被勒死了,禁军内卫则因为抵抗被易国士兵杀的一干二净。
禁城是最先被清扫整理干净的地方,但是大殿和廊道内处处留有血迹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听到手下报告大善皇帝已死,而且身中数刀,面部被毁的事情后,夏青临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对身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问道:“齐木?”
对方没等他继续问,立刻接口道:“城破在即,探子就发现齐木匆匆离开城墙,不知去向!”
夏青临把手里的扇子折起来又打开,扇子一面画着一只下山虎,呲牙咧嘴,一面则是用草书写的一个“韧”字,他来回把弄着扇子,用轻松的语气吩咐:“尸体收敛,运回易国,至于齐木...”
突然,他朝旁边的黑衣人挥挥手,黑衣人靠上前,夏青临用扇子侧面遮住一面脸,在黑衣人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那黑衣人随机点点头,一拱手飘然而去。
夏青临又把扇子合起来,这回没有再打开,而是直接扔在桌上,轻笑着自言自语道:“秋高气爽,皇帝陛下却送我支扇子,难道是怕我火气太大,烧了合城。”
然后转圈看着空空的朝会大殿,最后目光落在最前方台阶上的龙椅上,冷笑着道:“离开合城,你就什么也不是!齐木,你这个狗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刘琦那个老东西搞得这一手狸猫换太子的把戏,我就看你们接着怎么往下演。”
靠着禁城不远的一处民宅内,厨房的一口锅突然自己响起了三声敲击声:
“嘭!嘭!嘭!”
等了半天,似乎感觉周围没有动静,这时大锅缓缓升起,一个人从灶坑里伸出头来,齐木把大锅放在一边,跳出灶坑,手放在在腰间的剑柄上打量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轻声对灶坑里面说:“上来吧!”
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爬了出来。
齐木一身市井打扮,两个孩子则是朴素人家的衣裳,只是这男孩英气逼人,而那女孩又漂亮的有些惊世骇俗。
陈卓经一边拍打身上灰土一边对齐木说:“这地道修了有些年头了吧?”
“先帝登基就开始修建了。”齐木恭敬的站在一边。
陈卓经这时注意到里屋似乎有一条带着血的白色大腿搭在床边,齐木早已看到,急忙拦住两个孩子的视线,有些悲伤的说:“接应的人都已经尽忠了。”
陈卓经推开齐木的手臂,走进里屋,看见乱七八糟的床上,一个女人分开双腿,赤裸着身体被一把刀扎在肚子上,已然气绝多时,只是这女人满眼的不甘,睁着两个大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屋顶。
床的另一侧,一个男人靠床边坐在地上,颈部被砍开了长长的口子,也是瞪着双眼,死不瞑目。
陈卓经叹了口气,琉璃轻轻走过去,拽过床角被褥盖在女人身上,然后用手慢慢抚闭男人怒睁的双眼。
齐木咬牙切齿道:“夏青临这个畜生,老百姓也不放过!”
屋内这一对男女自然是大善内宫派到此处长期接应的探子,但是易兵进城,见了男人就杀,见了女人是先奸后杀。
本来这对探子看见响箭之后立刻赶到屋内,等着接应陈卓经他们,但是齐木考虑夜里行动更为安全,所以这会才出来。
两个探子武功都不弱,寻常士兵十几人也可轻易脱身,无奈为了保住洞口的秘密,又不敢泄露身份引起敌人的怀疑,所以俩人可以说是憋屈的被几个小兵活活给霍霍和杀死了。
齐木一股怒气憋在心头,狠狠地用手打了旁边的墙壁一拳,然后转身对陈卓经道:“陛下,今日之所见,想必微臣不用多说了。望陛下保重龙体,重振我大善,将来让那些个狼心狗肺的畜生都不得好死!”
说完竟是跪倒在地面,不再起身。
陈卓经急忙拉他起来,“齐帅不必多言,今日血仇,将来我大善必加倍奉还。”
齐木站起身看到陈卓经再无寻死念头,而且话语中隐隐透露着要复国兴邦的宏图大志,不禁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陈卓经沉思片刻,用平静的语气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城,不知道齐帅有什么好想法?”
“这个,微臣已有主意,只是要再委屈一下陛下。”齐木说的有点为难。
“我大善都叫人糟蹋成这个屁样了,我还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陈卓经很少说脏话,但是此刻也不禁夹荤带素起来。
“那希望陛下依臣指示就可。”齐木还是半点不敢逾越。
“全听你的,是不是,琉璃?”陈卓经看了一眼琉璃。
琉璃赶紧走过来做福道:“全凭元帅做主。”
齐木其实刚才看见两个探子的尸体心里就有了计较,易国不可能让尸体就在城里这么烂着,所以肯定有负责收尸的人,那么等会收尸的来就是机会。
他先让俩人撕坏了自己的衣服,又找了些锅底灰抹上俩人的脸上,再抹了很多鲜血在他们的衣服上,这才静等收尸人上门。
天刚蒙蒙亮,一个拉平板车的大善中年人走进屋子,进屋却骂骂咧咧:“一帮畜生,什么玩意!要不是老子还有妻儿在琪国,早特么和你们拼了!”
三人早就各自藏好,齐木听到此人叫骂,心里暗道惭愧,今日只能算你倒霉了。那人刚一只脚跨进里屋,齐木一把拽过他的衣领子把他按在墙上,另一只手里的剑快速刺入他的腹部几次,然后松开衣领的手使劲按住那人的嘴巴。
那人没有想到这时还有人能藏在屋内,被狠狠刺中几次后,嘴里根本就没发出声音,只是瞪着大眼看着齐木,一副打死也不信的样子,然后--死了。
半个时辰后,齐木穿着一件染满血迹平民的衣服,满脸锅底灰,扛着两个满身血污的孩子走出屋子,扔在平板车上,然后回屋将那对探子扛出来扔在两个孩子的上面,又去附近的宅子找了几具尸体压在上面,这才慢慢吞吞拉着车朝最近的城门走去。
车上,陈卓经几乎要恶心得背过气去,这是第一次被死人压在身上,止不住身上一阵阵战栗。
更惨的是,那个被奸杀的女探子脸就朝着下面,和他脸对脸,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时,旁边的琉璃却伸手摸索着拉住他的手,并且把脸凑近他耳朵,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对他说:
“陛下,我身上味道好闻一点。”
陈卓经转头想仔细去嗅琉璃的脸,却不想由于车子颠簸,正好拱到琉璃脖子,就觉得从脖子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竟然是体香。
陈卓经很早就在宫中听人说,有很多女人天生身体就带香味,这样的女人如果长得好看,那简直就是世间的异宝。
琉璃虽然时常伺候在自己身边,也曾闻到香味,当时只是觉得她可能是施了粉黛的缘故,却想不到竟然这般倾国倾城的女孩还带着体香。
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使劲凑过去,贪婪的用鼻子大力吸了一下,想不到不小心嘴竟然碰到了琉璃的脖子,女孩不禁低低的呻吟了一声,陈卓经就觉得这环境好像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车子突然停下,几个易国士兵凑了过来,两个孩子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原来几个人被女探子露出的大白腿吸引,叫停了车子。其中一个还特意把女探子的脸转过来。
陈卓经紧闭嘴唇,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可是那士兵根本没去看他,只是瞅着女探子的脸一会,笑骂道:“特么的,这帮王八蛋,这么好的货色上完就弄死了,也不说留着让哥几个爽一下,可惜了,啧啧!”
陈卓经的心里猛的腾出一股火,感觉像要把自己烧焦似的,琉璃在旁边使劲抓着他的手,好在尸体被推回去,车子接着朝前移动。
城门守卫似乎根本都懒得上来问,车子就被齐木磕磕碰碰的拉出了合城,来到一大片挖满大坑的野地边,每个大坑都深几丈,里面堆满了尸体。
齐木将车子拉到离附近树林最近的一个坑边,还特意让车子前面正对着远处监视士兵的方向,抬起车板形成个斜面,正好遮住了后面。
然后才慢吞吞将其他几具尸体拖到那士兵可以看见一边,慢慢的扔进坑内,轻轻将两个孩子拎起来放在坑内,示意他们慢慢绕坑爬一段距离靠近树林,然后假装着休息看向那个士兵。
监视的士兵似乎从攻城到现在就没睡过觉,所以开始时眼睛几乎是半闭着,这会干脆倚着背后一棵树,开始轻轻打盹了。
看了一会,齐木确认士兵已经睡着了,慢慢将车子推到坑内,然后和两个孩子用土覆盖车子,完事后悄悄爬进对面的树林里。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监视的士兵打着哈气醒过来,看到那个拉尸体早就走了,也不在意,起身走向离着自己不远的一棵更大的树,准备直接躺下睡一觉,而此时齐木三人早已到了离这里十几里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