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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5-09-25 17:24:02

大善小皇帝的尸体终于运到了易国都城晓兹,负责运送的士兵一脸怨气。

这都臭成什么样了,一路上这个臭味让这些运送尸体的军士,吃什么都好像觉得是这个味道。

但是又没人敢吱声,毕竟带头的军官在马上坐着,不过他好像也是一副强忍着的表情。

尸体没到都城之前,易国上下就已经知道了。

易飞当然是最先知道的人,因为夏青临的信鸽早就到了,易飞有点不太高兴,自己只是让夏青临杀了陈卓经,可没让他把陈卓经的尸体带回来,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呢吗?

易飞不知道陈卓经已经逃走了,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易国朝廷大殿里,最上边台阶上的龙椅上,易飞一手支着腮帮子,一边用眼斜着瞅着站在下面左首第一人,眼珠子不停的翻着,满大殿的文武百官大气不敢喘一声。

“夏爱卿,这事你有什么要说的?”易飞的口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意。

下首左边第一人正是当朝三相的首相,夏见明不到五十,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孔,只是一对眼睛精光四射,浑身散发着春风得意,大展鸿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凛凛威风的模样。

这时听到皇上问话,急忙拱手上前,微微一弯腰,沉吟片刻道:“临清走时,陛下亲口下旨只是要人,不管死活,所以依臣之间,临清肯定是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陛下的吩咐,把人日夜兼程的送回来,让陛下查验。”

“查?怎么查,脸都烂成这样了,朕亲自问他是不是陈卓经吗?”易飞满脸的怒气。

夏见明急忙跪下,把双手高高合拢举过头施了一个大礼,语气却毫无变化道:“陛下!青临此事确有考虑不周之处,请陛下传旨重重责斥他。”

“行了行了,青临刚立了大功,朕怎么会分不清大小。”易飞一扬手,让夏见明起来。

站在夏见明下首位置的一个文官,站出队列,慢慢悠悠拱手施礼道:“夏元帅劳苦功高,合城之战更是威名远扬,偶有失当,请陛下恕他无罪吧!”

易飞还没说话,站在左边第三位置的文官却一个虎步迈到之前二人身前,厉声道:“夏青临摆明是藐视圣上,尸体就这么臭烘烘的经过大都的大街小巷运到宫里,这是恃宠自骄,应该重重叱责,并且应该让他交出兵权,回大都当面向圣上谢罪。”

易飞看看开始和后来说话的两个文官,没有说话。

大易朝廷三个宰相,首相是夏见明,左相是展泗阳,四十五岁,就是保夏青临的人,此人一开口就都是阳光。

什么事在他嘴里都是积极肯定,反正只要有臣上奏建议,他是见一个捧一个,看一个夸一个,易国内外都称之为阳相。

右相则是诸葛阴,五十一岁的,也是后来要治夏青临罪的大臣,此人只要一开口就都是雷雨。

什么事只要阳相这么说,他肯定就针锋相对那么说,所以被朝野称为阴相。

一阳一阴,夏见明是三人之首,每每二人争论不休时只能他拍板定案,但今天的事下定论的应该是上面那位,所以他没说话,而是静静的走回自己的位置站好。

易飞显得也很头疼,看两人在下面争得面红耳赤,后来干脆咳嗽一声,等下面都安静了缓缓说:“大善虽对不起我易飞,但好歹与我易国有很深的渊源,陈卓经已然伏诛,就好好的葬了吧!夏元帅立下大功,朕自有赏赐,关于此事的议论就到此为止,今儿就散了吧!”

圣意已定,大臣们也都不再多言,一起朝着易飞拱手弯腰做礼道:“圣上英明!臣等告退!”

易飞退了朝会,去了皇后的凤仪宫。

听说皇上来了,皇后带着宫女赶忙躬身在门口迎接,易飞脸拉的很长,进来就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招呼皇后免礼坐下,眼睛在皇后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扫了几下,又把一腔愤怒压了下去。

皇后看着易飞脸色不善,谨慎殷勤的问道:“不知今天朝会,哪位大臣又惹陛下生气了?”

边说着边起来把一碗早让人煮好的参茶轻轻放到易飞旁边。

易飞脸色好了很多,毕竟后宫这些个女人,只有皇后的肚子鼓起来了,其他的怎么就没动静,难道是自己的问题?

不知道什么原因,易飞的后宫这些年一直很安静,其他三位皇帝都是子嗣众多,可他却一直都没有添丁,太医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依然毫无用处。

好在去年才进宫的夏溪若被宠幸一次就有了龙种,易飞知道消息后大喜过望,一年内数次提升了夏溪若的位置,最后又力排众议将暂缺的皇后位置也给了她。

易飞的正室去世好多年了,是他还在做易候那时就因为难产死了。

那个可怜的女人一生都在为了易飞能有个孩子而不断的生育,虽然尽心竭力,但还没坐上皇后的位置,就带着那个刚出生便死了的孩子一起上路了。

易飞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天就这么吝啬的不愿意给自己一个孩子,不是儿子,女儿也好啊!

看看人家江渎辰的女儿,做宰相的资格都有了,八岁时就已经运筹帷幄,现在已经十二了,将来必是我统一大善的心腹大患。

再看看自己,到现在还没有一儿半女,所以易飞对夏溪若可以说是奉若明珠、百依百顺,所以她爹做了宰相之首,她哥哥做了讨伐大善的大元帅,这次的事也就原谅夏青临吧!

易飞看着夏溪若露出微笑道:“也没什么,只是这阴阳二相又在朝上吵成一团,让朕很是为难。”

易飞不希望夏溪若为她弟弟的事担心,要是动了胎气,自己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生气的原因推到了阴阳相身上。

夏溪若听到原因,立刻接口道:“陛下原来是因为阴阳相的事,也真难为这两个宰相,每次有问题居然都能找出争论的理由,也真是苦了陛下了。”

说完笑着看着易飞,夏溪若今年还不到二十岁,虽然不能算倾国倾城,但是五官端庄,加上年轻女人身上不自觉散发出的青春活力,还是让易飞又一次感觉怦然心动,不自觉就站起来靠过去,搂住了皇后的肩膀,加上这女人又怀有自己的子嗣,不禁温言道:

“这些个外头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朕给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然后把孩子生下来,只要是皇子,朕立刻立他为太子。”

夏溪若忙起身施礼,易飞扶着不让她蹲下,两人一副相敬如宾的样子。

易飞旁边的大内总管胡勇待易飞出了凤仪宫小心翼翼的问:“不知道今晚陛下打算宠幸哪位娘娘?”

“都是群不下蛋的鸡,再宠幸有什么用,白白浪费了朕的精力。去宁心殿,我看看前几日还没批的奏章,晚上就在这里,哪也不去了!”

易飞说完一脸不满的朝宁心殿方向走去,胡勇带着一众太监和宫女紧忙跟上。

易国都城靠近西门不远是一处颇为豪华的宅院,隔着院墙隐隐能看到里面屋影绰绰,树木茂盛,有很多树枝伸到了外面,俨然是豪绅或官宦的宅邸。

在院子靠后面宅子内,一张放了几盘凉菜的桌子旁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两个眼睛很大且炯炯有神,鼻子和下颌下都留着黑须,三十六七岁的模样;另一个是则身材偏瘦,面容和蔼,两只眼睛半眯着,留着山羊须的中年人。

两人都是一副武将打扮,只是此刻都去了配剑,摘了斗篷,放松的坐在凳子上。

“隋兄!你说这尸体真的是大善那个小皇帝陈卓经吗?”年轻一些的武将一边朝对面人举起手里酒杯一边一脸疑惑的说道。

中年人没有马上答话,而是抬起手上的酒杯向对方虚晃一下仰脖倒进自己嘴里,然后又拿起筷子夹了盘子里一块肉放在嘴里大嚼起来,目光转向桌子旁点着的蜡烛。

对面武将见对方没有答话,就又拿起酒壶给两人把杯子都倒满,这时中年人却转脸看向对面武将笑着说:“你觉得,是不是真的陈卓经有那么重要吗?”

“这倒是!”对面武将好像也想明白这事跟真假没关系,何况合城都已归了易国,大善就算是彻底的亡国了。

中年人转着酒杯,慢条斯理的说:“今后的局面,看来是要东南对西北了?”

“怎么讲?”对面武将小心翼翼的问道。

中年人拿起酒杯自顾自的倒进嘴里,然后放下酒杯和对面武将道:“童将军,你的战事很快就要来了,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

被称为童将军的正是易国的右将军童大海,主要统领在易国的兰溪要塞军营,拥兵八万。

童大海向前倾斜身体,大喜道:“隋兄果然是我知己,只是不知道战因何起?”

被称为隋兄的是易国都城的守备都督隋斯远,统领整个都城的四万守备军队。

隋斯远当年是个统领,童大海是他亲兵,两人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隋斯远曾经在战场上三次救了童大海的命,但是后来隋斯远不知什么原因意气消沉,还犯了好几次不小的错误,仕途就逐渐走下坡路,易飞看在他多年征战的份上就让他做都城守备,也是不打算再往上走的意思。

童大海却逐渐展露头角,不断立下战功,最后成为易国的右将军,在朝廷上也变成了举足轻重的一方大员。

尤其是兰溪要塞主要为了防备北面的端国,最近几年端国和易国矛盾频发,童大海的作用显得越来越重要。

隋斯远没有再去碰酒杯,而是目光如炬的看着童大海说:

“这是很明显的事,现在西面的吴国和端国打算联手,而咱们易国正在和南边的琪国眉来眼去,这不正是东南对西北的一副格局吗?何况,最近琪国很可能要对吴国动手,易国肯定也会对端国有所动作,以便牵制端国不会派兵援助江渎辰。”

“隋兄如何推断出此事?”童大海一脸的兴奋。

要说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童大海比隋斯远强;但要论行军打仗、运筹帷幄,隋斯远得落童大海好几里地。

童大海知道自己什么不行,所以经常向隋斯远请教,今日他刚从兰溪要塞回到都城,就碰上尸体运回来的这出戏,所以他请隋斯远来分析一下今后是个什么形势。

“夏青临啊!”隋斯远没直接回答童大海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说:“夏青临这次打合城,明显不用屠城,此事现在就要传遍大善天下,到时易国就是众目之矢,这是一,至于夏青临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清楚。”

隋斯远拿过酒壶自己倒满一杯端起喝了接着道:“其二,四国其实都想灭了其他三家统一大善,目前的联盟都是形势所需,所以互相开战是早晚的事,只是合城被屠算是动了某些人眼里的肉。”

“你说的是江渎辰?”童大海又赶紧为隋斯远把酒杯倒满。

隋斯远没有端起酒杯道:“江渎辰此人最会沽名钓誉,即便琪国不动手,他都要对合城有所动作,琪国这会要是出手,正好给了他联合端国出兵打琪国和咱们的理由。”

“何况,据说江渎辰有个姑娘精于谋略,肯定看的清现在是出兵最好时机,你易国好歹曾经是大善的子民,朝廷并无真的亏欠什么,就算打了你易飞一顿,你就要人家四万多人陪葬,这道理去哪里都讲不通。”隋斯远把酒杯端起喝干,然后用手拦住童大海继续倒酒,轻声道:

“今天就这些吧!你以后自己小心,战场的事我不担心你冲杀有危险,朝堂上倒是会有人用暗箭,小心夏家父子,切记切记!”

隋斯远说完起身去拿斗篷和配剑,童大海急忙喊仆人进来服侍。

两人一起走到宅院门口,隋斯远一拱手道:“回吧!别老想着立军功,家中已有妻小,对得起大易这份俸禄就行了,至于其他的那都是过眼云烟。”

说完转身下了门口的台阶,被自己的亲兵服侍上了马匹,慢慢远去。

童大海对隋斯远的分析很是佩服,但是对他劝自己的话不以为然,现在正是自己建功立业再上一步的最好时机,想到这不禁脸上露出喜色,对着仆人道:

“去,再弄几个好菜,将军我今天自己再喝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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