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前元朝始,前元朝天子管承认了青、胃、冉三家的诸侯地位,自此礼乐崩坏。
而随后的百年内,三家诸侯争先扩大势力,角逐大陆。前元朝国力衰退逐步分崩离析,经过一番角逐吞并,形成了如今两大国。
一是自诩正道传承的元国,都城奉元。另一是雄踞大陆北端的祁国,定都北雪。其中门派、豪阀、势力林立,鱼龙混杂,一幅天下棋盘,暂时地停踞在了两大国对立的今天。
而自诩继承正统的元国,在新皇即位的那一天,正式改纪年方法为元国某年;与之对立的祁国不知何由也默认了这一方式,至此开启了新的大陆时代。
元年第一年的秋天,元国西北处前往青唐城的一条官道上,一队马车缓慢前行。
虽有少数骑兵护送,从残破的车厢和骑兵脸上落魄的表情还是看得出,这队行人已然身心具疲,想来在路上辗转了数月之久。
与破败车厢相比,周边的环境反倒更觉辽阔,天蓝的异常,云朵各卷各舒。鸟飞过,啼叫。车轮碾压在地面,崩飞而出的碎石混着尘土仿佛无声沸腾的火锅,热烈地欢呼着什么。
此时,马车的帘子开了个小口,露出一张稍显青涩红晕的小脸,是个男孩儿。正好奇的打量窗外的新天地。
看着离官道不远处突兀拔地而起的高峰,眼珠子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只是努力的睁大眼睛昂着脖子,努力记住这幅画面。
“咳咳”,兴许是因为西北地势相较中原颇高,温度很低,伴随着男孩的深呼吸,凉气入肺,咳嗽声在这片寂静的土地上显得颇为清亮。
这时一只细腻如玉的手摸了摸男孩儿的头,“别感冒了楚澜,先放下帘子吧。”声音温柔又不失大雅。
“可是母亲,这里的风景太好看了,以前宅子里可见不到这些,就是有点冷,有火锅吃就好了。”名为萧楚澜的男孩儿正摸着肚子嘀咕道。母亲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摸着男孩儿的头。
嘹亮、寂静、高洁、神圣、辽阔、寒冷...这些西北所特有的风格在这一刻,细细缓缓的流淌进了萧楚澜的血脉中。
......
虽然身处荒无人烟的地境,但来自大陆中心权威的影响依旧辐射到了这片地方,前元朝时期,因武力强大而割据广袤土地的三大诸侯家,自那时起便对后世产生了深远长久的影响。
那就是在这片土地上,武力的强大可以打败政权。
而此后的历代皇帝也深谙此道,能手握帝权之人不是伫立武道风口的佼佼者,便为执掌百万兵权的枭雄,也因此推及到如今的元朝,对武力强大的渴望也是深入人心的准则。
“母亲,为什么大家称呼现在为元朝?去年不是...”男孩儿到嘴边的话被天空盘旋的老鹰给打断,满眼金光,眼里都是欢喜和羡慕。
“那是因为,今年初春,咱们的陛下击退了想要瓜分这片土地而反叛的祁国,接过了天子管的旗帜,定立了新的国号。”母亲张氏说道,本应是喜人的消息,但她的目光中却透露着忧郁和怀念。
只是男孩儿不懂,清澈的目光依旧看着这片蓝天,看着盘旋的雄鹰。
......
在不被两大国所覆盖的一片地域上,一位书生打扮模样的中年人,持着一副书卷慢悠悠的晃荡,不时挖挖鼻孔,不时打个哈欠。身后跟着三个人,一男两女,皆戴黑白太极面具,安静的随行,乍一看有些让人心生凉意。
而他们不远处的平地上,一顶帐篷,旁边搭着一口大锅,柴火肆意的在燃烧着,水随着众人的到来乖巧的沸腾了起来,似乎在惧怕这群人。
众人走到近前坐下,帐篷中走出两人,男人,同覆黑色面具。中年男子走近跟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瓢,嘴里嘟囔着“今年天气真冷,秋天就已经下雪了,喝点热水暖暖身子”类似的话,便对着空无一物的水瓢里吹了口气,于是瓢里便有了水。
众人围坐锅前,摘了面具。顿时生动了许多,除却向锅中放肉的中年书生,共是三男两女。三男,一人负剑,一人持棋盒,一人背琴,皆着黑色素服,干净洒脱。面容虽谈不及妖孽般俊俏,眼神却也是一等一的干净和明亮。
二女观望更觉不凡,一人着白衣与众人格格不入,头发黑亮而长,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另一女子便着黑衣素服,头戴白色珠宝簪花,嘴角始终挂笑看起来平易近人,手持一把铁制长弓十分干练,面容两者不分伯仲,皆是一等一的美人。
众人就这么安静围坐,锅在沸腾,肉在翻滚。某一瞬,持小碗的众人齐动,皆动筷向肉,席间的冰冷便晕开在了这片雪地里。
席间沸腾,负剑男子道:“师父,何时再给我们觅个劈柴做饭之人?每次都是我与三师兄搭帐篷劈柴准备食材,年纪大了身体受不了。”虽在说话,夹着肉的筷子还是在往嘴里送。
“小兔崽子,二十出头就喊老,那我岂不是一把枯木了。”中年男子笑骂道。“向你三师兄学学,他怎就不抱怨呢?”
“废话师父,每次劈柴什么的都是我在干,三师兄就在那里弹琴,他当然不累了!”看着自己筷子夹的肉突然溜进了师父的碗里,吃了个寂寞的少年撇了撇嘴。
“那总不能让我用琴来劈柴吧?”系着发带的背琴男子说道,吹着筷子夹的肉送入嘴中,又吐出一口雾气,好不舒服。
众人大笑,“别着急,换你打下手的人快来了。”中年男子说着,又看向了对面的白衣女子,“老二,你去给新来的小家伙准备份礼物吧,这里就数你最细心。”
“嗯。”女子低声答应,但却走到中年人身旁一脚踢了上去,中年人似乎早已知晓会如此,自然的躲开,转头却发现碗中的肉没了,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这女娃...”
“我不叫老二,叫我柳如是。”
众人前仰后合,好不痛快。
......
而在西北官道上,不知车行几许,层峦叠嶂里,暮霭沉沉,山衔落日,车队一行人终是抵达了目的地——青唐城。一座边塞之城,横亘在此,远远看着雄伟又凄凉。叫人不由得浮起“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的场景。
青唐城,隶属于元国,在今年初春时当今天子与战败的祁国约法三章而订立的贸易城邦,在这片罕有人至的土地上算是最为繁华的城池了。走卒饭夫,马匹绸缎,珠宝字画,这里可以买卖的不只是两国的商品,还有人。
马车行及城门口,同行护卫的骑兵已然寥寥几人,车厢上依稀看的见弓箭洞穿的痕迹,看来中途没少接受马匪的照顾和大自然的“馈赠”了。
只是母女看起来都似乎很平静,甚至很少提及这些,亦或是见多了就见怪不怪了...盘问的官兵上前用长枪挑开车帘,车里两人,一个青涩男孩一个长相颇有姿色的妇女。
“呦?嘿,弟兄们今儿是个好日子,瞧瞧这车里装了什么宝贝,拿去祁国卖了肯定值不少钱!”一脸痞象的官兵嘟囔着,还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酒味。
男孩儿听闻此话,攥了攥拳头却被母亲按住,见她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包碎银套在了长枪上,看向官兵没有言语。
官兵看了看四周,不想让同行分了去便压低了些声音,糊弄着收了起来,不忘掂了掂重,钱袋,很沉,笑容,也很沉。
回头看了看通过的一行人,望向车厢上的箭孔,转头继续排查下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