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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新时间:2025-09-25 17:35:22

大棒骨一直自顾自的笑,搞得姜门牙头皮发麻……

“到底为何呀?”

“俺想起俺娘子来了!”大棒骨说着,竟用双手捂着脸颊,如七八岁的女童一般,扭捏作态。

姜门牙一时无语,慨叹一声:“果然怪人的脑壳都是不遵常理的。咱俩不是刚刚逃离追捕吗?此时仍身在险境,你倒是有一份闲心呐!”

大棒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诶~”表示不赞同,然后解释说:“都怪你,姜门牙!”

“怪我?”

“对呀!你那一句‘颠死我了!’正是俺跟俺娘子第一次偷情时,她说的话……”

姜门牙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颠死她了?偷情?难道说,你口中的娘子是别人的妻妾?”

“当然不是!”大棒骨连忙否认,“她出嫁前不是俺娘子,出嫁后才是。”

“那,何来‘偷’字一说呢?”

“这都不懂,你真是个楞蛋棒槌!他出嫁前,跟俺偷偷的私会,自然是偷情啦!只不过呀,发乎情,没止乎礼嘛!”

姜门牙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大棒骨肯定没读过书,言语之中毫无遣词造句的章法,半句真粗俗,半句假斯文。

他反唇相讥:“我是棒槌不真,你是棒骨不假。话说回来,棒槌还有个用处,棒骨却只能被狗啃!”

大棒骨一听,朝着姜门牙的肋骨处一拧。

“哎呦!我的个妖魔精怪,大爷大娘喔!”

前行五十里,来到一个岔路口。

姜门牙停下脚步,说:“大棒骨,都说你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我猜大多是谣言吧。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咱们交个朋友,就此别过。我要去海上仙山瀛洲,完成我的心愿。”

说罢,一拱手。

大棒骨抬手把姜门牙的手压了下去,说:“哟呵,没想到,你看人还挺准的!不过,话说回来,你有啥心愿呐?非要去劳什子的瀛洲,真没见识!我告诉你,我们山寨之后有一块巨大的灵石,天精地华吃的饱饱的。据说一百年来,飞升了五六个仙人了。”

“真的?”姜门牙难以置信。自己一直闷头修道,太缺少见识了。

“我还能骗你?我曾亲眼看见,一个大肚子的老头,飞升成仙,一股白云托着他屁股,忽忽悠悠的就上去了。”

姜门牙将信将疑,心中飞快的思索着。

此时,大棒骨将他肩膀搂住,提议道:“跟我去山寨。咱们一起砍过头,算是一‘铁’之交,你就是我兄弟,你就是山寨的人。以后我带你分赃,带你嫖娼,带你吃香喝辣,带你噼里啪啦!”

“我还没想好,你容我再……”

“你这人废话真多!”

羊肠小路,曲曲折折……

二人结伴,行了一天一夜,来到一座大山。

山下灌木丛生,野草丰茂,一块三丈见方的石壁被磨得平滑宽展,上刻一行大字:“不吐骨头寨”

姜门牙一个激灵,连忙看向身边的大块头,问:“不吐骨头?你们寨子的人真的会吃人啊?”

“嗷~”大棒骨将嘴张到最大,面目狰狞的点点头,“放心吧,吃你的时候,我会把骨头吐出来的。”

此山名叫血狼山,山上有一匪寨,寨内有一千多个专门打家劫舍,烧杀抢掠的绿林之人。震慑着方圆百里。官府多次围剿,皆因血狼山易守难攻,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不吐骨头寨,有三座寨门,分别位于山脚下,半山腰和山顶。山顶有一开阔平台,星罗棋布着上百座房屋,俨然一个镇子的建制。

镇子的入口即第三道寨门。进入之后,是一个偌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竖着一杆大旗,上书几个大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其中“鞋”字是个错别字,其右半边本应该是上下叠加的两个“土”字,但这大旗上绣的却是三个“土”字。

姜门牙哈哈一笑,指着大旗说:“‘鞋’字错了,右半边应该是两个‘土’。造字的含义是,人有两只脚丫踩在土上。”

大棒骨不知从哪取来一个苹果,一把塞进姜门牙的嘴里,反对道:“瞎说!自从我认识这个字开始,它就是三个‘土’字叠高高,怎么能少一个呢?少一个不就矮半头了吗?”

“我的个亲娘呐!”姜门牙一时语塞,竟不知从何讲起。

但很快,姜门牙就开了眼界。

从大寨正厅之中,走出一个高大健硕的女子,胸脯挺的如小山一般,给姜门牙一阵压迫之感。

一旁的大棒骨咧嘴大笑,“娘子,想我了没?俺可是想疯了你啦!”边说,边张开双臂,朝那女子跑去。

女子在三丈外站定,先是歪头一笑,而后待大棒骨靠的近了,抡起右臂,一个大耳刮子扇过来。

大棒骨应声倒地,呜咽不止。

“狗*娘养的,这一个月死哪去了?还知道回来,不怕兄弟们造了你的反?”

“娘子,你先别急!我被许州府抓了,脑袋差点都没了,好不容易跑出来,没敢喘气就回来了!”

“当真?”

“当真!”

话音刚落,只见那女子伸手将大棒骨拉起来,继而双手一抱,将个五大三粗的丈夫横陈在两座小山之上,一脸宠溺的原地转圈。

姜门牙目瞪口呆,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难道说,这位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杀人不眨眼的大棒骨每每提及都会羞红自己双颊的娘子?

目瞪口呆之后,姜门牙陷入了深深的震撼。相比这对夫妇乖戾难懂的性格和出人意表的相处之道,更令姜门牙难以接受的是,大棒骨的娘子竟然长有三条腿。

此时,她抱着大棒骨原地飞旋,裙角轻巧的飞扬,其下竟然是三条腿在交错踏步。

姜门牙揉了揉眼睛,回头望了一眼那杆大旗,自言自语道:“那个写错的‘鞋’字,真他娘的有道理!”

其实,这已经是姜门牙在不吐骨头寨中吃的第二个下马威。

方才,一踏进寨门,他吃了第一个。

也就是一刻钟之前,七八只大黑狗正追着一只矫健的灰兔,疯狂的奔跑。

灰兔很聪明,围着偌大的广场转圈,时而跳上杂物,稍作喘息,警惕着黑狗们的围剿。时而猛然做出转折,横穿广场中央,将对方甩的滑倒一片。

大黑狗们狂吠着,如一支支不断被拉满的弓弦射出的黑色箭矢,一次次的加速,一次次的追击目标。

围观的都是些提刀扛枪的粗野汉子,他们每人头上系着一条黄色麻布长巾,整齐划一,颇有威势。这群人晒得黝黑,脸上身上都有些疤痕。

“快啊!追不上兔子,今晚就炖了你们,狗日的!”

“真是废物,老子都比你们跑得快,换我,兔子早就端上桌了!”

“追不上?好啊!一只兔子够几个人塞牙缝的,一群黑狗才值得兄弟们喝上一回!”

言语之中,都是对黑狗的讥讽,仿佛,这群黑狗能够听懂人话。

此时,有人发现了寨门处的大棒骨,立刻从草垛上跳下来,大喊着:“二当家的回来啦!我日他祖宗的,二当家的终于回来啦!”

众人齐齐望向寨门。大棒骨挺了挺腰板,满脸荣光的大喊:“老子死里逃生,费了点心思,把许州府那狗官裤裆里的玩意捏爆啦!不然,早你娘的回来喽!”

“二当家的威武!”

“二当家的豪横!”

“二当家是天下第一大楞蛋,想捏谁的蛋就捏谁的蛋!”

众人将狗追兔子的事情抛之脑后,齐齐围拢上来,问东问西。

姜门牙有点尴尬,只得退到圈外。等着热闹过后,大棒骨介绍自己。

可就在此时,一道灰色的影子扑将过来,那双锋利的小爪子蹬踏在姜门牙的肩膀,继而划过一道灵巧的弧线,消失在他的身后。

“哎呀!”肩头撕裂一般的疼,姜门牙大叫一声,但话音未落,七八条大黑狗便蜂拥而至,如一团黑色的闪电,从地面激射而出,重重的轰击在青年身上。

这群大黑狗似乎忘记了自己到底在追什么,只一瞬间,便将猎杀目标转移到姜门牙身上。

青年穿了一身灰布麻衣,嘴里露出两颗长长的门牙,活脱脱一只巨型兔子!

刹那间,七八张流着涎水的狗嘴,臭烘烘的向姜门牙咬来!

“啊!救命啊!”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嘭嘭嘭,连续几声,大黑狗们纷纷飞出丈许,摔落在地,继而发出委屈的嘶嚎。

最后两只扑在姜门牙身上的大黑狗,分左右,咬住了他的两个胳膊。鲜血顺着锋利的狗牙流淌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救命啊!”姜门牙再次喊破了喉咙。

在大家的一片惊呼中,只见大棒骨气沉泥丸,作骑马蹲裆式,双手齐齐探出,抓住两只黑狗的脖子,一声大喝:“断!”

咔吧咔吧,两声脆响传来,两只大黑狗立刻松了口,脑袋如熟透的茄子一样,垂了下去。

在姜门牙惊恐的眼神之中,大棒骨一脸得意的将两只死狗高高举起,仿佛一个在战场上砍掉敌军首领头颅的将军,接受士兵们的欢呼和敬仰。

“今儿晚上,吃狗肉,喝大酒,谁要是不喝醉,我就捏爆他的蛋!”

“吼吼吼!捏爆他的蛋!”

立刻,有人从大棒骨手中接过黑狗尸体,背在背上,朝后厨走去。

大棒骨伸手把姜门牙拉了起来,二话不说,撕开后者的袖子,朝着皮肉外翻的伤口,呸呸两口唾沫。

“诶!”姜门牙又是一惊,“怎么回事?难不成你的唾沫堪比金疮药?”

大棒骨嘿嘿一笑,说:“比那强多了!”

我的个妖魔精怪呀!我的个刀山火海呀!姜门牙感觉自己跳入了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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