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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5-09-25 17:35:22

豆瓣发现了姜门牙后腰的伤口,柳眉倒竖!

他左脚踩住姜门牙的手臂,右脚踩住他的双腿,在青年疑惑而痛苦的呼喊中,她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些许紫色的粉末,均匀的洒在了伤口之上。

姜门牙顿觉身心放松,伤口亦是传来麻酥酥的感觉,就连被豆瓣踩着的四肢也不那么疼了。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豆瓣跳下来,没头没尾的问:“你,明明被砍头了,但又复活了。你,明明和我萍水相逢,却惨遭我多番折磨,诬陷入狱。这些林林总总,你难道不好奇吗?不想问个究竟吗?你难到对我的身份和动机,没有质疑吗?”

姜门牙暗道:“怎么可能没有!我千百遍的问过自己,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但也不重要了。反正呐,我不关心自己的死活,我只想一家人团聚。”

而他嘴里却说:“你害我砍头,方才又救了我,一命抵一命,两清!至于你的目的,估计,不肯定不会直言相告的。我被自讨没趣……”

“算你不是个大傻子!”

姜门牙无奈苦笑,低头看向深渊,对身后的女子说:“黄豆瓣,我正式的告诉你,我不是你的玩物,也不再受你摆布,以后……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豆瓣也不搭话,伸手揪住姜门牙后颈的一小撮头发,眼底闪过一丝泼辣,直接将其扥了下来!

“哎哟哟,我的娘啊,打人不打脸,揪人不揪头……”

豆瓣将那缕头发捋顺,当作一根头绳,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辫子重新绑了。然后说:“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姜门牙心中忽有一丝失落,但脸上眉眼生花,笑着说:“走了好!走了好!临别之际,送你最后一句话,你个刚过破瓜之年的小寡妇,穿衣打扮不应如此豪放,两只小白兔跳啊跳的,难免引来饿狼!对吧?言尽于此,后会无期!”

“咸吃萝卜淡操心,要你管!”

不等姜门牙答话,豆瓣飞身而去。

就在此时,远处号角声骤起,紧接着狼烟升腾,似是有战事发生!

姜门牙心中发紧,难不成有人要攻打不吐骨头寨?

青年猜的没错,正是游魂关新任总兵窦开,率众到此!

血狼山匪寨,危矣!

游魂关的总兵一职,始终被窦家人攥在手里,这一官位,似乎成了窦家的传家宝,谁都抢不走。

上一任总兵窦平方临终前,已然是白发苍苍。

病榻之前,他断断续续的交代说:“我们窦家为商汤……力守国门百年,功勋卓著,日月可鉴,我死后,如果……如果大王要追封我为侯爵,赏钱赏物,你大可接受。但如若敕封……敕封你进朝歌为官,切记婉拒。咱窦家呀,祖脉就在这游魂关,一旦离开,运势定然减损……”

长了一双浓眉的窦开常年听这些话,耳朵都快生茧子了,不耐烦的摆摆手,说:“父亲,你不用说啦。我此生肯定不会离开游魂关的,也会按照你的吩咐,每年回大窦村填坟祭祖。其他的,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赶紧说!”

“有!”白发老头回光返照,扑棱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如数家珍般吩咐道:“军政官老丁,这几年很老实。但十二年前,竟然反对我增加牲口税。这人气量小,以后要整治他,他那个儿媳李氏很漂亮,你一定要搞一搞。”

浓眉青年一听,心中万分高兴,说:“父亲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说到苟且之事,垂死之际的窦平方精神大震,说了个滔滔不绝。

“张家村西头的陈寡妇,七年前诬赖我非礼她,气死我了!我只不过是摸了摸她的奶子,又没脱她裤子,怎么能算非礼呢?荒唐!”

“还有,文史官蔡大眼。每逢朝廷选拔官员,他都针对我们窦家。只要是来自大窦村的候选者,他都刻意刁难,以至于我每年只能硬塞进一个名额。咱窦家那么多优秀的后生,都不得不排队!因为这事,村里的亲戚们都怨声载道,指责我这个总兵毫无威严!”

窦开拿起纸笔,一一记下,附和着说:“父亲,你放心,谁为难过咱窦家,我一定要他十倍奉还!”

老窦平方一听,笑呵呵的继续说:“三十多年前,蝗虫过境,有些无耻的草民跟狗一样趴在城楼下,要挟我开仓放粮!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啊?那些粮食可都是我亲自出马,带领将士们一家一家收缴上来的。当时,我都晒黑了,你说多不容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些话一点都不假。”

窦开点点头,深以为然,“草民,刁民,贱民,都他娘的该死!要不是我们窦家福泽深厚,庇佑着游魂关,他们早都死干净了!”

窦平方立刻盘腿坐好,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说:“就是嘛!我是按照商汤律法,征缴军粮,怎的就像抢了他们的命似的呢!这些人太恶毒了。幸好我灵机一动,凌迟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事端才平息下去。其中最可恨的,当属率众逃到血狼山的苏大水。那个王八蛋,不过是一个杀牛宰羊的蠢货,竟然占山为王,活的美滋滋的,凭什么?他的山头叫什么来着……”

“不吐骨头寨!”窦开接话道。

“对!就是这个不吐骨头寨。你听听,你听听,单凭这寨名,就知道是一群欺压良善的凶恶匪徒,千刀万剐也不足惜。而且呀,一看便知,这个破名字,明摆着是一群没有见识大字不识的蠢货才能想出的名字。这群山匪存在一天,不亚于狠狠的抽打我窦家的脸面,你明白吗?”

窦开重重的点点头,说:“父亲请放心,我一定将其铲除!”

“还有,你九姨娘嫁入咱家之前,有一个相好的。她俩年轻时,没少眉来眼去的。碍于你九姨娘的脸面,七八年来,我没收拾那个泼皮无赖。我死了,你干脆去把那家伙阉割了……”

“但是,父亲,张德全开的德全饭庄已经是游魂关数一数二的热闹之地了,我重翻旧账,怕是有点……”

“混账!你是我亲生的吗?”白发老头掐着浓眉青年的肩膀质问道,“你不下手,他早晚有一天会骑到你脖子上拉屎的!再者说了,你的青楼不是想开第十二家分店吗?难到手里很宽裕吗?”

经父亲如此提醒,窦开恍然大悟,说:“还是父亲想的周全!想必张德全的家产,够我开两三家分店了啦,哈哈……”

“这才是我窦家的好儿孙!”白发老头继续喋喋不休,“还有就是,一个月前,遇到关外贩羊的老郭头,我嘴馋了,让他送我二十头羊。他扭扭捏捏,最后竟然只送了两头!我颜面何存啊?手下的将士们怎么看我?这个仇,你一定也得报了。”

“记住了!”

白发老头所言,浓眉青年如实记下,前前后后,总共四十三条。

四十三条阐述完毕,窦平方双脚一蹬,嗝屁朝梁!

窦开说到做到,给父亲办完丧事后的第十天,他便以聚众淫乱的污名,将住在张家村西头,四十岁的陈寡妇关押大牢,继而屈打成招,令其指认军政官老丁跟自己的漂亮儿媳李氏爬灰,遂将二人双双下狱。

那一晚,窦开命人将李氏带入府中。翌日清晨,府中水井惊现一具女尸,浑身布满咬痕。

过了几天,关外传来消息,常年行走多地的羊贩子老郭头,突遭山匪截杀,其头颅被挂在一棵歪脖树上,惨不忍睹,他的嘴里还叼着一根羊鞭。

经窦开全力调查,获得铁证,德全饭庄的东家张德全,因生意上的琐事与老郭头产生矛盾,故记恨在心,买凶杀人,并且把五十七头羊统统秘密宰杀,羊肉运回饭庄,藏于地窖,行囤积居奇之歪招,哄抬价格,伺机大赚黑心钱。

张全德锒铛入狱,等待秋后问斩。

不吐骨头寨的山匪,收取了张全德的钱财,杀了老郭头不算,还侮辱尸体,是可忍孰不可忍!故,游魂关新任总兵窦开,光明正大的征收剿匪税费,亲自率兵五万,浩浩荡荡直奔血狼山。

为向百姓表达剿匪决心,窦开任命文史官蔡炳辰,即在民间以为人耿直而著称的蔡大眼,作为先锋官,并令其立下军令状:三天之内若攻不下不吐骨头寨,要当众自裁以谢天下!

不得不说,窦开之手段,严丝合缝,密不通风。

这是一个死局!

这一日,无风无云,四道狼烟笔直而起,像极了四只手臂,震天高呼!

脱鞋厅滴水檐前,苏山猫头系黄色麻布长巾,从兵器架上取下五十斤重的狼牙棒扛在肩上,下令道:“大棒骨听令,我命你带领一千兄弟,守住山下第一道寨门,后退一步,提脑袋来见!”

“得令!”大棒骨披挂齐整,扛起大旗,冲下山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几个大字迎风飘扬。

“牛耕天听令,带领三百个兄弟,手持扫帚,树枝等,在半山腰呼喝奔走,行疑兵之阵!”

“得令!”牛耕天接过令箭,转身而走,毫不耽搁。

接下来,苏山猫给各个当家的,都下达了命令,或攻或守,或虚或实。

当姜门牙气喘吁吁的跑到厅前时,听到苏山猫对黄玉娘说:“妹子,你带领女眷老幼,简单收拾家当,藏于后山密洞口。若是官兵攻到铁索桥,我等仍不能取胜,你们便下山去吧!”

“大当家的,你千万保重,大点和小点还想拜你为师,研习武艺呢!”黄玉娘说罢,眼含热泪,转身直奔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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