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达平实在是憋不住了,一阵尿意活生生被他从傍晚憋到了深夜,眼看就要拉在裤裆里才跑出来解决,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甚至一秒钟都不愿意脱离队伍,他总觉得这黑漆漆的树林充满着无限恐怖。
扭头望向不远处正在行进的队伍,人头耸动,火光摇曳,他这才安心了不少。
“这帮天杀的是牛变的吧,这么能憋,没一个陪老子出来的。”刘达平一阵吐槽。
得到释放的愉悦感不禁让他双眼微眯,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瞟见身旁赫然矗立着一个黑影,顿时一股凉意直冲大脑,双臂上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连尿都给吓停了。
只见黑影依旧矗立在原地,头颅微低,双手也像刘达平一般扶住下体。
刘达平见对方似乎也是出来撒尿的,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可心脏依旧不受控制的狂跳,显然是被吓坏了。
“卧槽,你走路没声音的吗?不知道人吓人可以吓死人啊。”一想到刚才的窘迫,他止不住骂道。
见黑影没有理会,刘达平怒火更甚。
“你小子是没长耳朵还是怎么回事?”
说着伸手就要去推搡对方,稍一接触,只觉寒意刺骨,似乎连手都要被冻住一般,心中暗道不妙。
就想要退去,微微使力,才发现双腿早已动弹不得。
黑影伴随着骨头脆响的声音,缓缓转过头颅。
刘达平亡魂大冒,三魂瞬间丢了两魂,只见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死死对着他,嘴巴部位缓慢地裂开一条细缝,向两边缓缓延伸,直至脸颊根部才止住,他有心想要不看,可身体根本就不受控制一般。
明明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可刘达平分明感受到一股狞笑的意味,不知不觉中,他的脸上也开始慢慢浮现出笑容,嘴巴弯曲出一个奇怪的幅度,透露着一股呆傻的感觉。
随着笑意越盛,他发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似乎陷入一片云层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分割线——
狠心咬下舌尖,血腥气瞬间遍布口腔,而刘达平也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清脆的铁器碰撞声自林间响起,一道白光闪过,随身携带的腰刀已经被抽了出来,可眼前哪里还有黑影的踪迹,慌乱中刘达平想不得太多,喘着粗气扭头一望,只见远处的队伍还在继续前进,于是强忍着双腿间的无力感,拔腿就向远处队伍跑去。
慌乱间忍不住回一下头,只见那黑影又出现在原地,尽管后方是漆黑的树林,可那道身影此刻在他眼中却又那么清晰,他甚至好像看到了那个怪物原本空无一物的脸上逐渐生出了五官,分明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那张无比熟悉却又充满陌生感的脸上此刻正带着狰狞的笑意,却偏偏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刘达平只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腿部一阵酸软,踉跄着就倒在地上,连起身都来不及,整个人连滚带爬奔向前行的队伍。
“有鬼!!!林中有鬼!!!”
由于舌尖被咬伤,每个字说出来都带着疼痛,可刘达平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一边叫喊着一边向队伍前跑去,他知道前方聚集了大量好手,只有在他们身边自己才能安全。
正在奔跑的刘达平愈发觉得不对劲了,刚才跑过时竟无一人理会,甚至都没人发声叫住他,无尽凉意像潮水向他涌来,艰难转动着头想要看清身旁的队伍,映入眼帘的尽是些同树林中一模一样的无脸怪物,一个接着一个,正如行进在山野间的队伍。
伴随着脖颈间发出的阵阵脆响,周边无脸怪物纷纷转过头颅,又是一道道细缝自嘴间裂开,正死死盯着自己......
——分割线——
“你小子刚才哪儿去了,这深山老林的还敢乱跑?”
“去撒了尿,嘿嘿。”刘达平笑着回应身旁的人,那人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让他跟上队伍,在山林中走丢了那可就真没了。
或许是周边太过昏暗,那人匆忙间并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刘达平脸上的笑容格外古怪,就如同画上去一般僵硬。
徐木一行人所在的队伍还在继续前进,这点小事丝毫没有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人们逐渐发现,两侧的树木逐渐不再那么密集,透过头顶树枝的缝隙,已经能看到正高高挂在半空的圆月。
队伍前方传来一阵阵惊呼,见终于有了动静,后面的人也都一股脑涌上前去,一个颇具规模的山谷出现在众人眼前,山谷外依旧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而山谷内怪石嶙峋,向下探去一时间竟然望不到底,整个山谷延伸极长,一端地势较为缓和,直至连接到平地,一端极为陡峭,陡峭的崖壁下方一片漆黑,分明是个透不进光亮的山洞。
“公台先生,咱们顺着山谷向下,进入洞中就到了。”山贼头领指着下方,向身边老人解释道。
这位在江湖中颇具名望的老人到底是上了年纪了,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此刻已经满脸掩饰不住的疲累,有心想要提议休息,可身边另外几个领头人正一脸兴奋,哪里会同意先停下来休息。
“还没见到谁这么着急着去送死的。”公台先生心中冷笑,可脸上还是一副随和。
“那咱们事不宜迟,就准备进去吧。”
众人一片欢呼,似乎已经预想到自己寻到宝贝的样子。
“公台先生,这里面真的有鬼,当初我的弟兄们就是折在洞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们可一定要护住我,这也是你们答应了的。”山贼头领死死拉住公台先生的袖子,话是对他说的,可眼神却忍不住向旁边的黑衣护卫瞟去,显然是认为旁边的黑衣人才能真正护住自己,而周围其他人还沉浸在自己寻到宝物的幻想中,哪里能发现他这个隐蔽的小动作。
鬼爷此刻也拉住了徐木的袖子。
“这个山洞给了我一种很恐怖的压迫感,我们最好不要进去。”话语之中,全是郑重之色。
一阵山风吹过,顺着山壁倒灌进漆黑的山洞中,发出阵阵呜咽,好似沉闷的哭泣声一般。
徐木没有质疑他的感觉是否准确,这个山洞同样也给他造成了一种异样感,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却十分抗拒进入其中,这似乎是一种来自灵魂上的排斥。
转头看向徐六,没想到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此刻正探着头好奇打望山谷内部。
“现在撤显得太奇怪了,先跟着队伍走,一旦见到六爷发信号了马上就跑。”徐木一把拉过正在旁边探头的徐六,仅用三人可听到的声音说到。
“我发啥信号?”徐六有些摸不着头脑,事先也没说过要他来发信号的事情,再说了,他咋发啊,难不成扯着嗓子吼一声快跑?
“就是一旦看到你开始打摆子了就跑。”鬼爷终于找到机会挖苦一番徐六,话说的格外快,生怕被人抢了台词。
满脸的假胡须已经挡不住徐六脸上的愤怒了,有心想要放句狠话说今晚如论如何都不抖了,可看两人郑重的模样,这话说出来分明是要被打脸的,愤怒化为羞愧,最终只能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提醒两人一句:到时候开始跑了记得拉我一把,我怕腿软跑不动。
众人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也不像先前那般懒散,走起路来都有力了几分,很快就下到山谷中。
漆黑的洞口在上方看着远没有下方来的更有压迫感,一阵阵口水吞咽声响起,显然是被这如同一张巨嘴的洞口给镇住了,众人开始踌躇不前,谁也不知道踏入其中到底会不会真钻出一只厉鬼索了自己的命。
“干,都走到了这里,说什么都不能再退回了,老子就不信了,厉鬼再凶还能凶过我手中的刀!谁要和老子一同进去,到时候找到的宝贝多分你们几件!”队伍中一个颇具威信的汉子站不住了,一句话吼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见有人带了头,人群中一阵鼎沸,陆续又有人朝山洞走去,效仿者越来越多,洞口聚集的人群很快就少了下去。
徐木一直没动,直到看见身着黑衣的马义和公台先生也走了进去,这才起身带着徐六和鬼爷走向洞中,而他身后剩余的人数已经不足百人,有些人想着等到天亮再进入山洞,还有些人甚至偷偷想着自己在洞口守株待兔,等到里面的人出来后,宝贝到底花落谁家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