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
徐木率先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下洞口处,还能看到大致轮廓,才走进来数百步的距离,可心中那一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浓烈。
他一向都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在平阳镇遇到的那座邪像如此,现在刚踏进洞口同样如此。
洞穴两旁被之前进来的人零星插上了几支火把,倒能勉强看清四周,现在他们停留的位置还算宽敞,可越向里走通道肉眼可见变得狭窄起来,只能见到深处有火光微微跳动,想来还是之前的人留下的。
“徐爷,都走到这里了,折返回去是不是太亏了一点,而且我也还没发信号呢。”
“亏一点总比亏了命要来得好。”徐木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要继续走的意思。
见他态度坚决,徐六没有继续坚持,而鬼爷更没有意见了,如果可以,他甚至都不愿意踏入这山洞。
“我们先退出去吧,如果有谁想要多看两眼也行,只不过千万不要深入了。”
徐木在原地踌躇了好久,似乎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继续深入,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先退出山洞,再观察一阵再做决定也还不迟。
徐六瞅着四周光秃秃的石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有啥好看的,有些不舍瞧了一眼洞穴深处,但还是选择相信徐木,也跟着走了出去。
洞口外剩余下来的已经百来号人不到了,三五成群分散坐着。
有些人不时抬头看看还高高悬挂的月亮,掐着时间算到底啥时候才天亮,这种人大多是想着等到天亮,阳气盛一些再进去的。
而那些满脸不在意,似乎丝毫没有深入洞穴想法,但却呈合围之势分散着的人大多是些抱着杀人夺宝的心思。
见到他们这么快就出来了,倒没有人真的会认为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宝贝,大多是面露冷笑,心中一通腹议:又是一队没胆子的怂货,还学人探宝。
见到他们出来,外面的人倒也没什么人来问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也就找了个靠近山壁的角落坐下,山壁边昏暗无人,距离洞口和人群都比较远,一时间没什么人会注意到这里,如果真发生什么突发情况,这种角落最适合浑水摸鱼。
一天一夜的赶路,徐木和徐六都有些困倦了,鬼爷跟着坐了会,觉得无聊说了一句去周围打探一下就独自离开了,徐木没有拦他,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更愿意将他当作朋友,而非一个纯粹的伥鬼。
至于会不会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徐木就更不担心了,鬼爷要真是发起狠来,那一身浓烈的黑雾除了同他一般有些特殊法子,能对付的人还真不多。
“这种力气大不会感觉到累的鬼,果然还是最适合去挖煤。”徐六在旁边有气无力地吐槽了一句。
鼾声响起,徐六已然进入了梦乡。
徐木可不敢这么没心没肺,只敢眯着眼睛放松一下,远处坐着的那群人可没几个善男信女,真要睡过去了说不定这辈子都过去了。
意识恍惚间,徐木只觉得小腿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起初还以为是错觉,直到那种触感顺着小腿开始向上滑动,眼看就要摸到大腿内侧了。
徐木整个人瞬间清醒,双眼一睁下意识就要掐诀,可硬生生止住了,《风火大术》引起的动静太大,现在还是以低调为主。
只见身旁的岩壁缝隙间,一只血淋淋的手正从中探出,已然搭上了大腿部分,来不及多想,势大力沉的一脚踢出,那只手臂径直撞上石壁,缝隙内传出一声微弱的痛呼,便再无其他动静。
一旁的徐六也被惊醒,见到徐木正一脸戒备盯着山缝之中,地上还垂着一只软趴趴的血手,他也没有多想,双手如钳子一般探出,就要向内抓去,看看这只血手的主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徐六生得魁梧,身子没能挤进狭窄的缝隙,便仅用一只手在内四处摸索着。
身后传来一股大力,徐六已被拉离了缝隙口子,一颗人头由岩壁缝隙中探出,无力的垂在地上……
徐木给地上躺着的那人喂了点水,喝进去的没洒出来的多。
只见他满脸血污,面色更是苍白得可怕,身上的衣物褴褛不堪,一只手臂由手肘以下不见了踪影,伤口勉强能看出是经过简单处理的,才没有继续流血,而另外一只手臂尽是血污,此刻正软绵绵踏着,显然也是断了。
徐木二人一时间犯了难,地上这个年轻人正是躲在岩壁缝隙中的那人。
他们当时见到缝隙中探出个人头,徐六除了遇到鬼,其他时候胆子都很大,二话不说就把他给拖了出来,可没想到是个快死的人。
好歹还有点微弱呼吸,那节断裂的手看起来实在吓人,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可两人谁也没有救人的本事。
“徐爷,你怎么一脚把他踢到快死了。”
“你放屁,他这明显是之前就受了重伤。”
徐木觉得自己这样干看着对方死不是个事,指着远处那群人对徐六说道:“你去问问那些人,看他们有没有懂医术的。”
“他们?就他们哪能有那么好心。”
“总得试一下吧,要不然你来救?”
徐六不再说话了,转身朝人群走去。
不多时,地上的年轻人身边就围满了一堆人,大家闲着也是闲着,见到有热闹,大多都跑过来了。
“你们有谁懂医术的,先看看还有没有救吧。”徐木环视着人群,只见大多数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指着年轻人的伤口啧啧称奇,这么重的伤竟然能在这深山中撑到现在。
徐木有些心烦,正打算发火的时候,一个文士打扮得中年人蹲了下来,伸手探了一下鼻息。
“我们刚才看了,还没死呢,只不过也快了。”徐六在一旁说道。
中年人听了并没有回应,而是在他的身体上四处翻看,直到最后才拿住那节断臂开始端详起来,口中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
“到底咋样了啊。”其他人见他好像有些门道,忍不住开口问着。
中年人站起身来只是嘿嘿一笑说了句还死不了,跟着扒开人群,朝着远处喊了一声:“二娃,把家伙事拿过来。”
不多时,一个半大小伙子提着一个木箱跑了过来,中年人接过箱子,开始翻找有用的东西。
一根看不出来什么材质的绳子被缠到了年轻人剩余那节手臂上方,接着又寻出一把打造得极薄的小刀开始剜去伤口处已经开始发黑的肉芽,叫做二娃的年轻人连忙将火把凑近伤口处,一大一小两人显然是配合过一段时间,已经形成一定默契。
剜去伤口处的肉芽显然是个精细的活计,不多时,中年人已经满脸汗珠,这种情况二娃似乎已经经历过几次了,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掏出一张手帕,轻轻蘸去眼眶周围的汗水。
这种少见的伤口处理方式看的徐木两眼发光,这简直就是简化版的手术工作了,看两人配合的默契,显然是有经验的,地上那个年轻人说不定真能救得回来。
昏迷中的年轻人脸上逐渐浮现出痛苦之色,周边的人也跟着直皱眉头。
倒不是心疼那个年轻人,只是看着那个小刀一点点把肉从活人身上割下来让他们有些反胃,似乎下一秒中年人手中的小刀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不少人吓得悄悄退出人群。
“搞定。”
中年人站起身来,或许是蹲得太久,步伐有些踉跄,徐木赶紧上前扶住,
二娃将火把往旁边的石缝里一插,跟着从箱子中掏出一卷白色纱布,熟练地将正在渗血的伤口包裹起来。
“身体没见到其它伤口,脸色也是由于失血才看起来白了些,现在止了血,那些烂肉都被剜了,休息些时日应该就能好。”中年人一边擦着沾满污血的手一边说着,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是他什么人?”中年人转过身来,问向徐木。
徐木指了一下发现年轻人的山岩缝隙,老老实实说道:“不认识,他之前不知道为何躲在那个石壁缝隙中,我们把他拉了出来,见到还没断气,我们兄弟两个不会医术,这才过来看有没有人能帮着看看的。”
中年人眼色有些诧异地盯着徐木,“没想到你倒是一个好心的,你和他既然没关系我就不问你要诊金了,只不过他如果醒了,记得让他来找我付钱,二十两,不打折。”
徐木点头答应。
中年人说完了,头也不回地向远处人群走去,二娃挎着木箱,向徐木二人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不等二人有什么反应,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