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褪去一些,但深邃的山谷中依旧黑暗,火把都已经换了好几根了,依旧不见洞穴中有人影出现,除了山风倒灌引起的呜咽,洞穴内甚至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
“跑~快跑...”
一声虚弱的喃哩,惊醒了正半睡半醒的徐木,只见躺着的年轻人双目依旧紧闭,苍白的脸色倒是好转了一些,但还是渗出一股病态之色。
正当徐木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只见年轻人嘴巴微微的张合着,似乎又在说什么,可惜徐木压根就没听清在说啥,想仔细再听一下,对方却又没了动静。
仔细瞧了好一阵,对方依旧没有清醒的样子,徐木又给他喂了点水后便不纠结他到底说了些啥,而是抬头望向远处的人群,不少人已经在收拾东西,眼看天色就要亮,那些人正着手准备进入洞穴。
在一阵武器碰撞声和脚步声中,徐木渐渐有些失了神,他发现自己现在正陷入一个怪圈,原本是想跟着人群来寻宝的,可直觉的示警和鬼爷口中的压迫感又让他硬生生由洞穴中退了出来,现在这种不敢进又不愿退的状态让他情绪有些低沉,以往向来觉得自己还算是一个决断果敢的人,而如今有心寻宝却不敢进,打算退走心中却属实有些割舍不下,难怪以前老道士总说自己果敢不足。
......
......
“咦,你小子不进去吗?”
徐木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正是昨天救人的那个中年文士,他面带惊讶,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我这个人胆子小得很,听说山洞里有鬼怪,就不进去了。”
中年文士似乎听出对方语气中有些自嘲的感觉,一时间倒不知道如何说了,而是蹲到仍处于昏迷的年轻人身边,看到脸色明显有所好转了,显然是经过一番精心照料了的。
看来自己的二十两诊金不日就会有结果,,中年人点着头,心情大好。
“胆子小有什么不好,胆子小至少活得更长一点嘛。”
见徐木不理自己,倒也不生气,依旧自顾自地说道:“你看这些人,一门心思全挂在宝藏身上,可最终又有几个能活着走出来的。”
似乎生怕那些人听不见一般,还专门提高了嗓门,一边说还冲着正准备进入洞穴的江湖人指指点点,丝毫不在意那些人愤怒的目光,说完竟然还一脸凶相瞪了回去。
众人见他像是个浑人,纷纷暗骂一声晦气,倒也没人真的上来找他麻烦,毕竟宝藏要紧,自己晚一秒进去,说不定陵墓中的宝贝就要少一件。
中年文士见那些人不理他,非但不罢休,反而更加自得。
徐木见他此刻一副得意的样子,和夜里救人时候的专注完全判若两人,顿时有些好奇。
“先生不也是来寻宝的吗?怎么也没见着进去。”
“寻宝?巧得很,我和你一样,也怕死,这个山洞这么邪性,傻子才进去。”
徐木挠了挠头,有些想给对方来那么一下子,毕竟昨夜他也算是进去了的,只不过后来被吓出来了而已,四舍五入岂不是也被他算到了傻子行列。
“既然你不准备进去,找个机会先走要好一些,晚了说不定就走不掉了。”
中年文士收起了嬉笑,指着远处依旧没有进入陵墓的小部分人说道:“你小子还算是个有点良心的人,别怪我没提醒你,那里大多都是一些左道人物,早就瞧出这个陵墓有问题,这才没有进去,就等着看如果真有人带着东西出来了,他们再来一个渔翁得利。”
左道这个说法徐木是了解的,大多是一些修炼异术的人,他们或许通阴阳晓八卦,或许能捉鬼请神,多是一些手段玄奇之人。
由于大多异术的修炼都对人都有极为苛刻的要求,这样一来数量自然也就稀少,普通的江湖人在没有特殊机缘下,大概率是接触不到这些群体,再加上异术的攻击手段诡异,让人难以防备,普通的江湖人干脆将这些人不论好坏,统一称为左道。
“先生想说的是坐享其成吧。”
徐木用心疼文盲的眼神盯着对方,如果现在告诉他自己也是他口中的左道人物,还是属于比较厉害的那种,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反应。
而中年文士还以为他是不信,顿时有些急了。
“管我想要说啥,你年龄尚小,不晓得那些人的厉害也是情有可原,可你不能不听劝,我是看你心肠不错才告诉你,一般人我才懒得管。”
“先生也是出于好心我自然明白,可是这地上还躺着一个不能动的,我总不能丢下他不管吧。”徐木见他说得真切,不知道如何拒绝,偏偏现在鬼爷还没有回来,就算有心想走也得等到他回来。
中年文士面色一滞,想了下干脆又把二娃给喊了过来,先对徐木说道:“待会儿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跟在他的身边不要乱跑。”
说完中年文士又转头对二娃吩咐着:“你看情况尽量护着他们几个,如果最后护不住了就算了吧,保住自己小命为主。”
不同意思的两句话把徐木人都听傻了,就算你要他注意安全,不要因为几个不相干的人搭上了命这句话非常合情合理,可是你能不能背着点人,至少把声音放小一点吧,你说的这么突然,我来不及捂住耳朵啊。
“你放心吧,缺胳膊少腿没关系,只要最后还剩一口气,我都还是能把你救活的。”中年文士一副我会对你负责的样子,显然对自己的医术极有信心。
说完也不管徐木有没有反应过来,转身再次向远处人群走去。
“好人兄,你放心,我定会保护好你们的安全的。”见文士走远了,二娃学着江湖人拱手说到,但动作稍显笨拙,显然是很少这样和人敬礼。
“那就多谢二娃兄弟,叫我徐木就行。”徐木连忙也跟着抱拳感谢。
“我在我师傅的几个弟子中排老二,师傅只是觉得省事才叫我二娃,以后叫我高天就行。”高天笑着解释,没有给徐木继续搭话的机会,找了个不远的位置坐下。
位置选得有些巧妙,既能时刻看到徐木几人的情况,又保持了一定距离,不至于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全部听了过去,这种对于分寸感的拿捏大大提高了徐木心中对其的好感。
“徐爷,这小子看着比你年龄都小,靠不靠谱啊。”
徐六虽然一直坐在原地没有参与徐木和中年人的对话,但说的事情还是听了个大概,见到徐木坐回来,也开启了自己的话匣子。
“这不还有六爷嘛,他要是不行,待会儿就换你顶上。”
徐六嘿嘿一笑,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六爷我虽然生猛,可徐爷你是知道的,真要见了鬼,我控制不住自己个啊。”
一说到鬼,六爷总是怂得格外干脆,徐木也就失去了继续逗下去的欲望。
反而想到那个有些奇怪的中年文士,最初以为他只是医术了得,现在看来不止如此,明明看出眼前的洞穴内有问题,却还稳如泰山,要么就是有大本领的,要么就是半桶水晃荡,仅仅看出了有问题,却没看出问题到底有多大。
修习术法和武技不同,修习武技的人如果没练到传说中的返璞归真状态,大多是能通过行走姿态、气息和身体的反应等因素对人做一个基本判断。
可修炼术法的人,在不见到对方出手,是看不出来深浅的。
这并非是说术法就一定比武技要高明许多,只是两条不同道路的侧重方向不同,释放力量的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就比如扮作护卫的马义,一身武艺已是不惧大多术法,甚至可以做到一般的术法高手反应不过来就被制服,上一次在平阳镇栽到徐木手中,也是吃了情急之下低估了对手的亏,再就是徐木也不是一般高手,算是比较厉害的高手。
徐木一时间吃不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见他挺有自信的样子,也只好跟着自信起来。
况且按他的说法,现在留下的基本都是左道高手,出事了也是他们先顶上,到时候眼见不对再跑路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