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这种事他都是听之任之,但是少年那双独狼一样的眼睛,让他改变了主意,至于原因,男人说不上来。
毕竟,碾死几只蚂蚁也不需要什么原因!
男人收拾了这群杂碎,从驿站后方牵出自己的马,向少年消失的方向奔去……
一个时辰后,男人看见少年坐在地上生着火,烤着马肉。
“你怎么把救命的马给宰了?”
男人来了兴致。
“救我的是我自己,还有这把剑!”
高大少年用兵器剌下一块马肉,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告诉你干嘛?”
少年随意应和道。
“你要去哪里?”
“去做一个一呼百应,名动天下的剑客。”
男人看了看少年手中古怪的兵器,没有说话。
少年递过一块马肉,一指男人腰间的酒囊。
“用这块肉换你的酒!”
男人大笑!
“这块肉可不值我的酒钱。”
少年指了指火堆上的马“吃了它我才能活命。”
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一条命还不值你的酒钱?!”
男人笑着解下酒囊,扔给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猛灌了好几口才停下,随意的用手背擦一擦嘴。
“倒真是好酒,我叫陈莽!”
“你……想参军吗?”
男人玩味的看着陈莽,一字一顿。
“一样有机会,一,呼,百,应!名,动,天,下!”
……
陈莽应和着。
“项将军急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
将军瞟了陈莽一眼,这小子一身匪气,哪有个当兵的样子?
“我说咱们骑马打仗的,都是用长兵器,你天天拿着那把古怪的剑,就不怕被敌军一枪挑了?”
陈莽单刃剑入鞘。
“被人挑了和这宝剑没了是一回事,这剑就是我的命,我陈莽名动天下必须用它!”
项将军骑着马没有续言。
怕是这柄单刃剑……对这小子意义重大吧。
钟声回荡响彻永宁镇,少年看着古钟慢慢停止了震颤,心中了然。
看来就是这声音把我撞钟的劲儿都散掉了。
自从那天观云之后,少年看到什么都喜欢琢磨一下。
却发现这身边平时根本不注意的小事,都是暗含玄机!
钟抖音以散劲,叶飘落以随风!
幂幂之中好像所有的事物都在遵循着某种法则!
可师父说过,破而后立,苍天可逆!
这逆天……是不是也是遵循着某种法则呢?
可既是逆天而为,就应该是破了法则才对。
还是说,这逆天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只是被法则迷了眼呢?
少年越想越糊涂,打开手中的酒葫芦轻轻抿了一口。
到了自己手里才发现,师父的酒葫芦就跟肖先生院中的水缸一样,里面的酒无穷无尽。
“唉,师父,你走早了,剩下这么多酒,我可怎么喝得完啊?”
张义一分神,盖子盖偏,直接脱了手,少年机灵,顺势用脚一勾,把盖子踢了起来,伸手接住。
若是我不作为,这盖子便会掉在地上。
可我却让这本该落地的葫芦盖没有落地……
少年瞪大双眼,师父的话好似炸雷!
“这天下本就没什么气运可言,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人定胜天!
少年仿佛明白了什么,小周天,大周天……
少年念念叨叨,仿佛被迷了心窍!
“倒还真让他摸到了门,师兄之能却是在我之上啊!”
儒生一手执笔,一手掐诀,在空中写了一个篆字“渡”。
若是王半仙在场定是又会讥讽儒生。
“酸腐文人,总是做这些有损修为的无用功德!”
这种损修为的事肖先生不是第一次做了。
可能,也不是最后一次……
张义手持柴刀,心内沉静,继续演练着那五招朴实无华的剑诀,万变不离其宗,纵是挽出千个剑花,也要把这一剑刺出去才行!
好看的剑招千篇一律,有用的剑术万中无一!
虚虚实实哪有那么复杂,变劈为刺,便是虚招!
张义心中感慨,还好没有去碰肖先生留下的几本秘籍,原来那都是先生在考验我的道心嘞!
若是儒生听到这番话……怕是要被气死。
这大周天就好似昼夜更迭,这小周天就是气脉运转。
师父点的几个位置就是气脉运行的轨迹!
少年越想越开心……
却又忽然笑容消失挠了挠头。
“气脉这个词是我从书上看得,可这气从何来,书上……可没讲啊?”
此番感悟虽然高深,却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此时的少年就好像孰知天下菜谱食理,却不知道食材是哪里来愚钝伙夫的一般!
北走临燕,风声潇潇,王冕手中两柄腰刀虎虎生风。
身后一个憨厚的汉子,看着小少爷身前接连倒下的马匪咧了咧嘴。
小少爷进步神速,这一路上二人走走停停,剿匪无数,莫名其妙得了“大侠”名头。
一路诛杀马匪,倒不是他二人喜好路见不平,只是为了找人给少爷练练刀。
杀不了人的刀法,再漂亮也是花架子!
仅仅半年光景,小少爷褪了公子锦衣,消了少爷锐气。
此时的王冕倒更像是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浪子。
片刻,匪徒尽数殒命刀下。
少年随意的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甩了甩刀尖上的血珠,寒芒入鞘,两刀收入腰间。
踏着轻灵的步子走了过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男人牵着两匹快马,迎上王冕。
少年脸上带笑“赵叔叔,我这刀功能有您几分火候?”
男人故作沉思,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想来又觉得不妥,顺势手指一勾。
“九成?不会吧!”
少年一笑,“那要是您遇到这样险境,几招能够抽身?”
男人不假思索,弯曲的手指,再度伸直!
少年脸色暗淡,这憨厚汉子倒真是不会恭维人啊!
少年翻身上马,想了想,又从马上跳了下来,弯下腰在马匪的尸体上翻翻找找,直到值钱的物件搜刮一空,方才收手。
自己已经不是那郡守府的公子哥,盘缠还是越多越好。
男人不解的看着少年,少年把搜刮的财物尽数放入马鞍边挂着的口袋,方才安心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