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杀马匪是为了除暴安良,可这杀人越货……不就成了强盗了吗?”
少年白了汉子一眼,脑海中闪出一个高个子少年。
“赵叔叔就没听过劫富济贫吗?”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济贫?”
男人耿直的问道。
王冕装模作样四下看了看。
“现在还有比我们更穷的吗?”
心想若说是穷,恐怕谁也穷不过张义吧!
男人也骑在马上。
“少爷,我们去前方城镇饮一碗雄黄酒如何?”
汉子外表粗犷,实则是个很迷信的人,今日端阳,若是不能踏踏实实喝上一碗雄黄酒,怕是这一年都免不了五毒的骚扰。
少年一扥缰绳,两匹快马向着前方的城镇奔去……
张义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师父,只可惜没学会师父的仙人傲气,倒是学会了师父的神神叨叨。
每日练剑读书之余,就爱躺在青石板上看天边白云翻动。
看山不是山,看云万念静。
这一日,村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皱纹堆垒的驼背老头,挨家挨户的敲门。
村子已经荒废了近半年,杂草丛生,蛛网密布,饶是有点脑子的人也知道这是个荒村。
老人走到第一户人家门前,郑重其事撩开门上的蛛网,抬手轻轻叩门。
“有人在吗?”
门已腐朽,两下就被驼背老头敲倒。
老头尴尬的站在门口探头向院里观瞧,院内的荒草足有半人之高,驼背老头四下看看了,伸手把门扶起关好,又向第二家走去……
张义读完了手中的书卷,便想着去肖先生那里再拿一本,于是离开家门向肖先生家走去。
此时已是黄昏,肖先生的院落,在村口第十八家。
驼背老头一家一家的敲门终于来到了儒生门前。
张义看着眼前的驼背老人,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倒不是老人的样貌让少年难以置信,只是少年半年没有见过活人,这时候是个人出现都能让少年瞪大双眼!
驼背老头看到少年,眼睛眯成一条线。
嘴中缓缓吐字“好一个魂淡少年!”
少年呆了一会,方才还嘴。
“你这老丈,为何出口伤人?”
驼背老头尴尬一笑。
“小兄弟误会了,老朽是说你神魂清澈,不似世人浊浮!”
少年想起师父也曾说过,像你这么魂淡的不多见……
这才明白此魂淡非彼混蛋,但得了这样一个称呼,感觉颇怪。
“老先生,来河西村有什么事吗?”
驼背老头抱拳拱手彬彬有礼。
“小兄弟可知道这村里有一个姓肖的教书先生?”
少年一指驼背老头身旁的门庭。
“此处便是。”
“如此,老朽可是谢过了!”
老者本就佝偻的脊梁再度下弯……
少年自知道长幼尊卑,赶忙扶住老者,伸手推开门,将老者引入院中。
“实在不巧,肖先生出去了!”张义边走边说。
驼背老头却并不失望,脸上笑容难以掩盖。
“哈哈哈,怕是老夫学术高绝,他肖逸然不得不退避三舍啊!”
驼背老头满脸堆笑,一张老脸本就皱纹堆累,这一笑更是挤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老者进入庭院,径直坐在院中儒生教书用的条凳之上。
张义进屋给老者端了一碗水,肖先生的院子张义一直悉心打扫,屋内的器皿里有张义挑来的山上清泉。
驼背老头接过瓷碗道一声。
“谢过小兄弟了!”
似风卷残云喝了个干干净净。
张义太久不和人交流,一时找不到话茬,只是错神看着天边云朵发呆。
驼背老头放下瓷碗,顺着少年的目光看看天际晚霞……
又看了看少年,不易察觉的惊了一下,又赶紧恢复刚才的龙钟老态。
少年眼映翻涌红霞,眼神却静如止水!
见此情景驼背老头来了兴致。
“小兄弟可是修士?”
少年回神。
“叫小子张义便好,我只学过几剑,离修士还远得很嘞。”
驼背老者心想,此子谦逊不躁,倒是有几分高人风采!
“小兄弟能否露上一小手,让我这没见识的老头子观瞻一下?”
张义心想,自己就会五招,但是眼下若是不让老人。看反倒是显得不敬。
“如此,小子就献丑了!”
张义在院中拿着扫帚,演练了一遍师傅教自己的五个动作,然后收一收势,学着书中的江湖人士冲着驼背老头抱一抱拳。
老人表情僵住,在心里搜罗着合适的词汇称赞少年。
飘逸灵动?不妥不妥!声势浩大?差距甚远!
驼背老头咬牙跺脚吓了张义一跳!
“小兄弟,你这剑法真是……一览无遗啊!”
如今的少年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目不识丁的穷小子,算是一个饱读诗书的……穷小子。
张义脸上写着尴尬,哪有形容剑法一览无遗的。
驼背老头也觉得用词不当。
“我是说小兄弟的剑法,大巧不工,返璞归真!”
老人眯成一线的双眼闪烁着光芒。
“对啊,返璞归真!怎么会有这个词?”驼背老头喃喃自语。
要是旁人看着这样一个疯疯癫癫的丑陋老者,定会害怕。
但是少年却不然,这驼背老头再疯再丑还能比得上自己的师父?
少年一语打断了老头的自言自语。
“还没问老人家来找肖先生做什么?”
驼背老头安静了下来,“哈哈我是来找那肖逸然盘道的!”
“道也能盘?”
老人指了指少年腰间的葫芦“你这葫芦都能盘,道为什么不能盘?”
“每隔三年我都会找那酸儒生盘道,虽然每次他都是巧舌如簧,靠着满嘴歪理略胜老夫一招,但是今日我可是有备而来,那妄称坦荡的儒生不也是吓得不敢还家嘛!”
驼背老头笑的灿烂。
“只是可惜了你这块璞玉,拜在那酸儒生门下。”
张义心知老人家误会了,解释道。
“小子并不是肖先生的徒弟。”
驼背老头听少年这么一说,眼珠转了转……
“连你这块璞玉也没入得了那清高儒生的眼?唉,真是可惜!”
“你倒是来的够早!”
声到人到,儒生立于庭中,素衣纶巾,一如往日风雅。
驼背老头看着儒生悻悻一笑“没想到你竟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