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有子名唤子孝,寒窗苦读十载有余,弱冠之年便上京赶考。姚家村人若提起他——长者点头称赞,少女遮羞欲还,小童翘首以盼,学究久仰久仰,颇见子孝之贤。
一日,姚子孝路过天水城,天降暴雨,他跑到一阁楼下避雨。雨越下越大,越积越高,漫过了他的膝盖……
“有人吗?有人吗!”姚子孝敲打着阁楼的门。半晌,门竟开了。
“叨扰了……”空无一人的乌压压一片,只看见一侧的楼梯,大水涌了进来,他拼命往楼梯上跑,跑到尽头看见一扇门,便冲了进去……
姚子孝以为自己进了阴曹地府,这里牛头马面蛇妖鼠怪,魑魅魍魉饕餮穷奇,汇聚一堂群妖乱舞。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他看不到的妖!姚子孝当下便尿了裤子,还好衣衫早就浸透,也没有妖会去理会他,因为他们只关注一个字——赌!
姚子孝就在唯唯诺诺、惶惶恐恐下开了局,没想到竟撑到了金元闭局。
咣!
所剩无几的妖相继散去,姚子孝推门而去,却发现刚才的门死死闭着,他呆在原地不知所以……
“呵~那个呆子!对,就是你呵、过来!”一个猪头小娃趾高气昂,姚子孝战战兢兢。
猪娃看了看他胸前贴着的纸:“嚯~你的运气真不错!贏了八零个元宝。”猪娃拿出一张黑纸,匆匆乱画了几笔递给他。
姚子孝接过黑纸问:“小生可以走了吗?”
“走什么走!贏了这么多元宝你也不花?先在这住一宿。住过之后,赶你走你都不走!”
“可是小生还要上京赶……”
猪娃转头喊:“姚子孝!上宾一位!”
又一只猪娃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领着他走到一间屋子前,猪娃鞠躬迎送:“呵呵~进去吧。”
姚子孝推着门,瑟瑟发抖走了进去,眼前一片光明,香气扑面而来,鸟语花香、小桥流水的屋里与门外,简直天堂和地狱一门之隔。
“公子,你来啦。”一名妙龄女子蹲礼相迎,她身着轻纱,衣不遮体皓雪之肤,高峰上的红肚兜一目了然。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姚子孝把头扭向一侧,她身上的香味随之而来。
“啊哈~公子还害羞了。”那女子拉着他往屋内走。
姚子孝进内屋一看,又是一叹!这里琴棋书画琳琅满目,随手翻翻便是孔孟之道:“哇!《鬼谷子》还有《本经阴符七术》都是小生梦寐以求之著啊~”
墙上名画林林,“洛神赋图、清明上河图、富春山居图!这些都是真迹么!如此栩栩如生简直美不胜收!”
桌上美酒佳肴堆积成山,身边美人依偎蜜语甜言。姚子孝灌了一口酒,美人喂了他一颗葡萄,他一声长叹:“啊——人生如此,夫复何求!还上什么京赶什么考?我要的不都在这么?”说完亲了美人一口,“公子,你好坏呀~”……
此后,姚子孝无心功名,终日把酒言欢,风花雪月好生快活!……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金元楼也没有免费的晚餐,贏来的七十九个元宝,不到十天就让姚子孝挥霍没了。
“去去去,没有元宝还想赖着不走呵!”猪娃一脚小短腿把姚子孝踹出金元楼,转身把门带上。
姚子孝爬起便去推门,可他怎么推都推不开,于是他便蹲在金元楼旁等啊等。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来了大雨,金元楼的门一推便开,马不停蹄上了顶楼,开始了他惊心动魄的豪赌……他竟又贏了很多字面上的元宝,他自然带着那张黑纸,去找那位娇羞欲滴的美人……如此反复过了两年,他竟没有输过!
…………
只是越来越瘦,脸上血色全无。
徐渡听罢心驰神往,他发肆,他只是想去看看那些琴棋书画,绝对不是去看美人!于是偷偷取取经:“你怎么办到的,两年来都没输过耶?”
姚子孝小声说:“你别看这些妖吓人的狠,其实脑瓜笨的很。你就找呆头呆脑的先下手!要躲着力气大的妖,因为有时会让我们比力气!还有……只能靠运气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胸前写的六七个元宝,指的是六十七个?”
“对,猪娃天生少一根筋,只能从一数到九。”
“啊?那十怎么办?”
“一零呀,十一就是一一,如此类推。”
“哈!还能想出这法子,也不笨呀~”
姚子孝一脸傲骄。“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贏元宝了。”
徐渡看着书生的背影:熊!您真熊!贏了六十六个元宝,还大摇大摆的走在妖群中找下家……诶~那个老道士怎么也在这?刚想走过去,一个高大的人形挡在前头!
“呼哈哈哈!你和我赌!”
噢!我的天……你睇我唔到、你睇我唔到、你系大笨象、我系小飞鸟飞~走!徐渡装作没听见,弓着腰转头左拐。
“难道你想拒绝我?”一只大手扯着徐渡的衣袖。
“诶~没有没有,话说牛狮大哥不是看场子的吗?怎么可以跑来赌?前程为重、前程为重呀~”
“今天是我的生辰,休息一日不行吗?”
我勒个去!你们妖还过生日?过生日就不要出来吓人了嘛~找我干嘛?找书生去呀,他都六十多个元宝啦!
徐渡弓着腰仰视牛狮:“原来今天是大哥生辰啊!小弟来的匆忙,忘了备礼物,我这就准备准备去……”刚想跑又被拽住了衣袖。
“少婆婆妈妈的,走!”牛狮拉着徐渡往石桌走。
咔嚓一声!左手被死死扣上,独眼龙猪娃闪亮登场:“呵呵呵~三局两胜!赌筹九十三个元宝!”
啊?
徐渡看向牛狮胸前的纸,上边写着:九零个元宝 牛大奋。噗、我说大奋啊,噗~你九十个元宝赌我三个元宝,太缺心眼的吧~偷着乐的徐渡肩膀还没耸够,马上就石化了……
“第一局!比力气,拔河!”
单眼龙猪娃从洞里拿出一条长绳,绳头扔向两侧,牛狮转着手腕捆了捆绳,徐渡一脸茫然抓紧绳。
“预备……开始!”
牛狮轻轻一扯,徐渡差点飞了起来,赶紧抬起左脚,脚底顶着桌边金鸡独立,用力拔呀!拔萝卜呀~拔不动怎么办呀~傅家千金,赐我洪荒之力呀!——
“呼哈哈哈!有点意思,俺要使全力了!”牛狮蹲马步、劲力大扯!
我去!手快断啦!……不行,再拔下去手就费了,你这只蛮牛!我放!
徐渡突然放手、绳子一松——牛狮像断了链的梵钟,猛地往后下坠!咔!的一声骨碎,他扣在石桌的左手折了,嘣!的一声震动,他的大屁股重重撞在地上!
“哞呜!————”
全场众妖都被牛狮的惨吼吓了一跳!
“呵呵~第一局,牛大奋贏呵~呵呵……”
独眼龙猪娃短手捧着肚子,用他的单眼给徐渡点了个赞!
徐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