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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5-09-27 20:32:31

同时在京城柳知许与谢庭之两人谨小慎微,李家因为在此次奉命查抄丞相府中立下大功,因此如今势如猛虎。

柳家有个虎符再加上柳家这几年深得民心一直让皇上忌惮,尽管家族长老们一致反对,觉得虎符是柳家立足的根本,绝不能轻易交出。

可柳砚书还是铁了心——他宁愿舍弃这象征权势的虎符,也不愿让整个柳家因皇上的猜忌陷入险境,执意要将虎符上交。

可事实柳家人不同意是因为这几年沾了柳大将军和柳小将军的光,得了不少好处。

他们平日里总四处标榜自己是柳家人,靠着两位将军的名头,旁人多少会给几分薄面。让肆意妄为许久的人,收起自己的爪子是很难的。

柳岩书早就想改改旁支这种不正的气焰了,因为这样早晚会闹出事来,到时候还要他处理。不过家中有更高的长辈,只要不是很过分的事他也不插手,但是这几年愈发张狂了。

其实对于他而言,这虎符他拿着也烫手,因为这个虎符他的家人孩子的暗杀也不少,如今交了也好。军队里被插入了很多奸细,想想丞相府,说不定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柳岩书攥着虎符踏入殿内,鎏金殿柱投下森冷阴影,衬得他步履沉重。

虎符在掌心发烫,似要灼穿皮肉——这些年,因它而来的刺杀如影随形,家人孩童数次险象环生,可真到了要交出去时,喉间仍泛起酸涩。

“陛下。”他跪地行礼,声音低得像叹息,虎符静静搁在朱红案几上,泛着冷光。

圣上垂眸端详,殿内寂静如潭,柳岩书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想起军中兄弟浴血拼杀的模样,想起虎符曾护佑的疆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柳爱卿这是何意?”圣上开口,音色平缓却压着雷霆暗涌。

柳岩书跪地,双手托着虎符,沉声道:“陛下,边境已定,无需重兵常驻,这虎符,该还了。”

言罢,虎符置于案上,金属光泽在殿内冷光里,泛着说不清的意味。

皇帝听了还推辞两句,指尖摩挲着龙案边缘,面上挂着三分关切:“柳爱卿镇守边关劳苦功高,这虎符你执掌多年,一下交回,军中怕是人心不稳。”

柳岩书叩首的姿势纹丝不动,额间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却仍端着沉稳声调:“陛下多虑,如今边境安定,将士们皆念陛下圣恩。

虎符本就是陛下赋予的权利,臣不过代掌,适时归还,是陛下驭下有道,军中上下定当更感天恩。”

殿内龙香缭绕,皇帝垂眸望着案上虎符,似笑非笑道:“爱卿一片公心,可朕怎能凉了功臣的心?”

这话像团绵密的网,轻轻罩住柳岩书——他太清楚,那些军中奸细,本就是帝王为制衡势力埋下的棋子。此刻交虎符,是自断臂膀,可若不交,柳家早晚成刀下鱼肉。

柳岩书咬咬牙,额头再磕得重些:“陛下,臣年事渐高,如今边境无事,正想归家调养,也好教家中儿郎研习忠孝,将来为陛下尽忠。

虎符在臣手中,反倒成了误国的枷锁,还望陛下成全!” 说到 “枷锁” 二字,他刻意加重语气,赌的就是帝王对 “把柄” 的忌讳。

皇帝盯着他颤抖的肩头,忽而展颜:“既如此,朕便依你。柳爱卿忠心可鉴,朝堂仍需你这样的肱骨之臣。”

柳岩书谢恩起身,退出殿门时,后背早已湿透。他明白,这场君臣博弈里,自己明面上赢了归权的体面,实则把柳家安危,彻底交到了帝王翻云覆雨的手掌心。

柳知许得知父亲请辞归府,当晚便跪在柳砚书房门前。他深知,柳家要想平安,自己也得步父亲后尘,斩断与朝堂兵权的牵连。

第二日,柳知许跪在御书房外的青石板上,朝服褶皱里藏着晨起备好的药渍——那是他刻意打翻药碗,用滚烫药汁浇出的“旧疾复发”假象。

殿内帝王批奏折的沙沙声,像悬在头顶的刀。

“陛下,柳小将军这是作何?”大太监尖细嗓音刺得他耳膜发疼。

柳知许叩首,额头磕在冰凉地面:“臣自幼习武落下病根,近些年愈发严重,连三尺长剑都握不稳,恳请陛下恩准,容臣归家调养。”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因查探军中奸细,被帝王安插的人暗中算计,旧伤添新疾,可更要紧的,是替父亲斩断柳家与兵权的牵连。

帝王的声音从殿内漫出来,听不出喜怒:“柳家世代忠良,知许你正值壮年,因伤病隐退,倒叫天下人说朕苛待功臣。”

柳知许脊骨发寒,却硬着头皮再叩:“臣不敢攀扯陛下圣名,只是……只是这副残躯,留在朝堂也是累赘,望陛下成全!”

话毕,他颤抖着解开衣襟,露出满是疤痕的脊背——那是北疆征战时,为护帝王车驾,替驾挡下的箭矢烙痕。

殿内静了半盏茶功夫,帝王终于松口:“准你致仕,着太医院派医正为你调养,若有转机,朕盼你再归朝堂。”

柳知许谢恩起身,走出宫城时,烈日晃得他眼疼,后背冷汗浸透中衣。他知道,自己用满身伤疤换来了柳家暂安,往后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把少年将军的锋芒,埋进庭院深深的晨昏里 。

谢家谢庭之在侯府书房,听着柳家父子请辞的消息,手中把玩的温润古玉,被攥出了汗。

他望着案头铺开的路线图,北疆防线与京中布防犬牙交错,像极了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势力网。

“柳家这步棋,是真险啊,一步错步步错。” 谢庭之指尖摩挲玉蝉纹路,眼尾扫过窗外飘落的海棠花瓣。

自丞相府血案后,他便昼夜思考,既要学柳家自断羽翼求存,又得寻更稳妥的全身之法—— 毕竟谢家是世袭侯府,根基深,软肋也更复杂,稍有不慎,便是满门倾覆。

三日后,谢庭之借着 “为先祖修缮陵园” 的由头,将族中精锐子弟分批送往江南庄田。

表面上,是让他们沾染烟火气,学着经营田产,实则暗地交接谢家在江南的漕运旧部。

这些子弟背着简单行囊,乘船南下时,谁也不知道,他们怀揣的,是谢家未来的希望。

待朝堂因柳家交虎符暗流涌动时,谢庭之又在朝会之上,捧出精心撰写的《守业十策》,字里行间尽是 “愿为陛下守成,不争权势” 的谦卑。

借着这份奏书,他顺势卸下了协管京畿防务的差事,朝堂上那些明枪暗箭,瞬间少了大半。

御书房里,龙涎香飘着,大太监李德全瞅着皇帝批奏折,忍不住小声问:“陛下,柳家交了虎符,谢家也辞了差,您咋就这么轻易放了他们?”

皇帝停了笔,望向窗外宫墙的枯枝,手指轻点御案:“李家刚起来,把柳、谢逼急了,他们说不定会抱团。放一放,既显得朕宽仁,也能让这朝堂的戏,更有看头。”

柳家交了虎符,柳知许隐退,谢家暗渡陈仓,李家趁势崛起。

柳砚书在府中,看着儿子在庭院慢走散心,一身武艺渐渐荒废,心疼却又无奈。

谢庭之偶尔与老友相聚,谈及朝堂,只是举杯一笑,不再多言。

李家父子则频繁出入宫廷,圣眷正浓。

而帝王端坐龙椅,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他才是这棋盘的执棋人,柳家的隐忍、谢家的谋算、李家的张扬,不过是他手中的子,谁能全身而退,谁又会成为弃子,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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