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何家小院里的炊烟袅袅升起,与暮色交融。
何言初将最后一条银鱼放入蒸锅,盖上竹编的锅盖,这才长舒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这鱼扣肉的做法,还真是多亏了上一世刷的那些美食视频..."她小声嘀咕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环顾四周。
幸好,只有灶台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没人注意到她的自言自语。
韩清墨坐在石榴树下的矮凳上,手里择着明天要用的青菜,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灶台前那个忙碌的身影。
火光映衬下,何言初的侧脸线条柔和而坚定,偶尔皱眉思考调料配比的样子格外动人。
他看得入神,手中的菜叶已经被揉搓得不成样子。
"看够了吗?"何言初突然转头,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韩清墨耳根一热,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移开视线:"看不够。"他的声音低沉而真诚,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何言初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
她强装镇定地搅动锅中的红烧鱼,故作轻松道:"那就好好看,你是想看俏皮可爱的我,还是知性大方的我,又或者是明艳动人的,我都可以为你展现一二。"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这不就是上一世网络上流行的"女友模式切换"梗吗?在这个七十年代说出来,未免太过超前。
韩清墨明显怔住了,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他眨了眨眼,随即轻笑出声:"那倒也不必,你做最真实的自己就行。"
他的目光温柔似水,"就算你坐着发呆,我也觉得可爱。"
"油嘴滑舌。"何言初小声嘀咕,却掩饰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她转身继续翻炒锅中的鱼块,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这个年代的爱情,没有手机里的甜言蜜语,没有精心设计的浪漫约会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真实与温暖。
夜色渐晚,何言初终于将明天酒席要用的鱼菜都准备妥当。
她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韩清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水。
"喝点水,歇会儿。"他将碗递到她手中,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
何言初捧着碗小口啜饮,甜滋滋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她抬头看向星空,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姐和向阳哥呢?"
"他们故意给我们腾出相处的时间来,好像是出去了,很有可能是找二叔二婶他们商量事去了。”
何言初揉了揉酸痛的手臂,“那他们人还真怪好的,让我这个准新娘杀了这么多鱼,然后又是炸鱼,也不来帮我分担一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何家院子里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何言初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完全清醒了——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村民,有劈柴的、挑水的、搭灶台的,热闹得像赶集一样。
"小初醒啦?"二婶杨东慧风风火火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长串名单,"快去洗漱,一会儿帮忙的婶子们还要听你安排鱼菜怎么做呢!"
何言初这才想起,按照村里的习俗,红白喜事都是全村出动互相帮忙。父母早逝,这些事自然落在了二婶肩上,想来昨天二姐应该是去找二叔二婶他们商量这事去了。
"二婶,辛苦你了。"她真诚地说,"我和姐姐都不懂处理这些事..."
"傻孩子,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啥!"二婶拍拍她的手,眼中满是慈爱,"你爹娘走得早,你二叔和你爹又是双胞胎兄弟,我这做二婶的不操心谁操心?"
她转身指向院子里忙碌的人群,"你看,我都给你安排好了——李婶和王婶掌勺,她俩做的大锅菜最拿手;张婶带着几个小媳妇负责蒸饭;年轻人跑腿打杂..."
何言初顺着二婶的手指看去,只见院子里井然有序:东边搭起了三个临时灶台,几个中年妇女正在调试火候;西边摆着一排木桶,年轻姑娘们正在淘米;就连平时游手好闲的几个小伙子,也在老老实实地搬桌椅。
"小初丫头!"李婶洪亮的声音传来,"快来看看这鱼要怎么处理?你二婶说你做的鱼扣肉是一绝,教教我们呗!"
何言初连忙走过去,看到几位婶子围着她昨晚准备好的银鱼,一脸期待。她卷起袖子,耐心地讲解起来:"这鱼扣肉的关键是要把鱼肉切得薄而不碎,每一片都要带着皮..."
她一边示范,一边偷偷观察这些朴实的村妇。
上一世的她是个都市白领,哪里想过有一天会在乡村教人做传统菜肴?
可奇怪的是,此刻站在这里,手把手教婶子们处理鱼肉,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归属感。
"哎哟,这刀工了得!"王婶惊叹道,"小初丫头啥时候学的这手艺?比你娘当年还强哩!"
何言初手上动作不停,笑着打哈哈:"平时喜欢琢磨这些...对了,二婶,酒席的座位怎么安排?"
二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按老规矩,村长和长辈坐主桌,韩家远没人过来就没安排桌子,咱们何家的坐西边..."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何言初悄悄松了口气。
太阳渐渐升高,院子里越来越热闹。
何言初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要去检查鱼的火候,一会儿又要去安排桌椅。
正当她手忙脚乱时,一只温暖的大手接过了她手中的重物。
"我来。"韩清墨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虽然腿伤未愈,却坚持帮她搬运桌椅。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去忙别的,我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能人逢喜事精神爽吧,我感觉我这一次的伤,好像好的特别快!"
何言初闻言,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还真有这可能,这人嘛,一旦心情好了,什么病痛都好的比较快。”
韩清墨看着她这心虚的样子,心里就有了谱。
“果然,这两天晚上用军用水壶装过来给自己喝的水是有问题的,就是不知道这水里到底是加了什么?竟然能让伤口好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