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陆梦萍就捧着一个红色的锦盒从里屋跑了出来。
锦盒打开,里面放着好几身华丽的衣裙——有粉色的洋装,上面缀着亮晶晶的珍珠;有天蓝色的旗袍,绣着精致的凤凰图案;还有一件白色的蕾丝连衣裙,看起来就像是从外国进口的。除了衣服,盒子里还放着几样金银首饰:一对金耳环,上面镶嵌着小小的红宝石;一条银项链,吊坠是一颗圆润的珍珠;还有一个玉手镯,通透莹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些都是王雪琴自家店里的东西,自然都是精品。
李可云看着锦盒里的东西,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脸上满是惊讶,连忙摆手摇头:“不不不,不行,雪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只是来送些特产,怎么能平白无故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此时的可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丫头。
浅蓝色的旗袍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少女独有的曲线若隐若现,再加上她本就生得一副好容颜,眉如远黛,眼若秋水,此刻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朵淡雅的菊花,清新脱俗。
陆尔豪看着这样的可云,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目光黏在她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见可云推辞,陆尔豪连忙开口帮腔:“可云,你就收下吧,这是我妈一片心意,又不是外人,别跟我们客气。”他生怕可云真的拒绝,那样他就没机会再和可云多说话了。
“就是啊可云姐!”陆梦萍也拉着可云的手,语气亲昵,“你可是和我、依萍姐从小一起长大的,咱们是好朋友啊!这几身衣服和首饰不算什么的,你就收下吧!”
可云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些动摇,但还是咬了咬牙,指着锦盒里的首饰说:“衣服我就收下了,谢谢雪姨,也谢谢梦萍。可是这些首饰,我是万万不能要的。”
她顿了顿,认真地解释道:“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平日里在学校穿校服,就算穿自己的衣服,也都是简单朴素的样式,这些首饰根本戴不了。而且,这么贵重的首饰戴在身上,太惹眼了,容易被坏人盯上,不安全。再说了,我爸爸要是看到我拿这么贵重的首饰回去,肯定会批评我半天,说我不懂事,乱收别人的东西。为了我的耳根子能清静清静,雪姨,您就别为难我了,好吗?”
可云这番话,说得真诚又实在,王雪琴听着,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不由得想起上一辈子的事——当年梦萍就是因为年纪小、性子单纯,又没什么自保能力,才会遇到坏人,遭遇了那样悲惨的事情。除了梦萍自己交友不慎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她遇到危险时,连反抗和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王雪琴越想越觉得后怕,若是这一世,能让孩子们学点防身的功夫,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就算打不过坏人,最起码逃跑的时候也能利落些,不至于只能任人宰割。
正好李副官开了武馆,里面全是练家子,而且李副官是自己人,用起来也放心,让孩子们去武馆学功夫,再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里,王雪琴立刻看向陆振华,语气诚恳地说:“老爷子,你看现在这世道多乱啊,外面到处都是流氓混混,咱们家这几个女孩子,一个个都娇滴滴的,手无缚鸡之力,出门在外实在让人不放心。我记得李副官的武馆办得不错,不知道武馆里可有女师傅?要是有的话,不如让依萍、梦萍她们去学学拳脚功夫,就算学不成什么高手,学点防身术也好啊,真遇到什么事,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一点办法都没有,您说是不是?”
王雪琴这番话,可算是说到了陆振华的心坎里。
他这辈子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最清楚身手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样混乱的年代,女孩子会点功夫,确实能多一分保障。
可是,他转念一想,又犯了难——李正德的武馆他去过好几次,里面的师傅都是清一色的男人,个个都是练硬功夫的,哪里有什么女师傅?
陆振华自己虽然当过司令,带兵打仗很有一套,训兵的手段也狠辣,但那些都是针对士兵的训练方法,根本不适合依萍、梦萍这些娇弱的女孩子。
让他去教孩子们功夫,他还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这么一想,陆振华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可云站在一旁,把王雪琴的提议和陆振华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立刻就明白了他们为难的地方——无非是武馆没有女师傅,男女授受不亲,不方便让男师傅教女孩子功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司令,雪姨,武馆里面确实没有女师傅,都是男师傅在带学员。不过,我从小就跟着爸爸学功夫,虽然不如爸爸厉害,但一些基础的防身招式还是会的。如果雪姨不嫌弃我功夫不好,我倒是可以教教依萍和梦萍妹妹她们,正好我们年纪相仿,也方便沟通。”
可云这番话,就像是雪中送炭一般,让客厅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陆振华、王雪琴和陆尔豪、陆梦萍都惊讶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可云看起来那么瘦小柔弱,说话轻声细语的,怎么看都像是个文静的大家闺秀,怎么会功夫呢?
陆梦萍更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可云,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可云姐,你太厉害了吧!你竟然会功夫?我以前怎么不知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陆振华愣了几秒后,突然开怀大笑起来,拍着大腿说:“好!好!李副官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儿!比我会养女儿多了!”他看向可云,语气里满是赞赏,“可云啊,这回可就要麻烦你这个小师傅了。依萍和梦萍两个都要跟着你学,你一个人教她们两个,能行吗?会不会太辛苦?”
可云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地说:“司令放心,我能行!教她们基础的防身术不算累,而且我们都是朋友,能帮到她们,我也很开心。”
其实,别看李正德现在有正经工作,手里也有闲钱供可云上大学,可云从小却没少吃苦。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父母为了生计,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爸爸白天在陆家当副官,晚上还要出去做些零工;妈妈则在家里缝缝补补,有时候还要帮邻居做些针线活补贴家用。
可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小小年纪就特别懂事,从不跟父母提过分的要求。
后来,她心里悄悄喜欢上了陆尔豪,可一想到自己的家境,就忍不住自卑——陆家是豪门,尔豪是司令的儿子,而自己只是副官的女儿,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这种自卑感,直到她去学堂读书后,才慢慢减轻。
在学校里,她努力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眼界也开阔了不少。
但可云从来没有因为家里条件好转就变得娇生惯养,反而更加懂事。
从高中开始,只要一有时间,她就会去外面打零工——有时候去书店帮忙整理书籍,有时候去餐厅当服务员,有时候还会帮人抄写资料。她用自己打工挣来的钱买学习用品、买衣服,除了学费是爸爸承担外,其他的开销从来没有跟家里要过一分钱。她总说,爸妈挣钱不容易,自己能分担一点是一点。
这会儿,看着陆振华和王雪琴信任的眼神,听着梦萍崇拜的话语,可云心里既开心又踏实。
她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教朋友功夫的机会,更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她想让大家知道,她李可云不仅能读好书,还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她不是一个只会依赖别人的弱女子。
陆尔豪看着眼前自信又坚定的可云,心里的喜欢又多了几分。他觉得,可云就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越来越耀眼,越来越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可云,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王雪琴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也十分满意。她觉得,让可云教依萍和梦萍功夫,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主意——既解决了孩子们学功夫的问题,又能让可云和尔豪多些相处的机会,说不定还能促成一段好姻缘。
这么一想,王雪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对着可云说:“可云啊,那以后依萍和梦萍就拜托你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可云笑着点了点头:“雪姨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融洽,陆振华又拉着可云问了些武馆的情况,可云都一一耐心回答。
陆尔豪则时不时地插几句话,想办法跟可云搭话,陆梦萍也围着可云问东问西,好奇她学功夫的经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落在几人的身上,温暖又祥和,仿佛预示着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