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可云开始去陆宅教依萍和梦萍拳脚功夫后,陆尔豪就像找到了“正当理由”,每天一下班回家就往练功房跑,帮王雪琴查账的时候都透着急切。
依萍性子泼辣,练起功夫来格外认真,一拳一脚都带着劲儿;而梦萍则有些娇气,练一会儿就喊累,还总爱调侃陆尔豪:“哥,你是不是来看可云姐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眼睛都快粘在可云姐身上了!”
每次被梦萍戳穿心思,陆尔豪都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不肯走,要么在一旁帮可云递水,要么就跟依萍一起练,哪怕偶尔被王雪琴撞见了,被她用眼神“瞪”回去,第二天依旧会准时出现。
王雪琴看在眼里,心里早就有了数——这大儿子的心思,多半是放在可云身上了,以李副官的为人,这可云的品性也靠得住,这门亲事要是能成,倒也不错。
可转念一想,家里还有两个女儿没着落……梦萍才上高中,不急着谈婚论嫁,可依萍已经上大学了,也该留意着有什么合适的人家了。
陆尔豪可没心思考虑妹妹的婚事,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样能跟可云有更多的时间单独相处。
练功房里总有依萍和梦萍在,根本没有机会和可云说悄悄话。
思来想去,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邀请自己的两个好朋友何书桓和杜飞周末来家里做客。
这样一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他就能借着招待朋友的由头,多跟可云待一会儿了。
王雪琴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周五的下午了。
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账本核对这个月的家用支出,陆尔豪突然兴冲冲地跑进来,大声说:“妈,我跟你说个事!周末我想邀请书桓和杜飞来家里玩!”
“你说什么?你邀请你两个男同事来家里玩儿?”王雪琴放下账本,抬起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是啊妈!”陆尔豪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兴致勃勃地说,“依萍她们几个一到周末就练功夫,平日里上课又忙,都没什么户外活动。这个周末让她们放松放松,刚好书桓和杜飞早就想来家里看看了,都是年轻人,一起聊聊天、玩玩牌,多好啊!”
要是换做以前,王雪琴听到这话,保管高兴得合不拢嘴——那个何书桓可是外交官的儿子,家世好,人又长得英俊,要是能和他走到一起,将来在南京也能有条路。
可现如今的王雪琴,一听到“何书桓”这三个字,心里就犯恶心。
她上辈子可就看出来了,那何书桓对漂亮的女孩子都是格外温柔,见了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是个像陆振华一样的“花心”的货色!而且性子软,耳根子也软,遇到事情没主见,就是个“墙头草”。
一想到他将来可能又会在依萍和陆如萍之间摇摆不定,让依萍受委屈,王雪琴就觉得心里直犯恶心。
她瞪了陆尔豪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家里女孩子多,你让两个陌生男人来家里,不合适吧?”
“哎哟妈!”陆尔豪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现在都新世纪了,您那都是老思想了!再说了,书桓和杜飞都是我的好朋友,又不是外人。而且……”他说着,转头看向刚走进客厅的依萍,笑着说:“依萍也不小了,可以找男朋友了,书桓可是个不错的人,长得帅,学问又好,要是他们俩看对眼了,那不就是好事一桩嘛!”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王雪琴身上的怒气一下子上来了。王雪琴放下账本,语气严肃:“你别在这儿乱点鸳鸯谱!依萍自有她的好去处,不用你操心。”她太清楚何书桓的为人了,绝不能让依萍跟那样一个人走得太近了。
陆尔豪被说得一愣,还想再劝,王雪琴却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别以为老娘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我可是你妈!你不就是想借着招待朋友的由头,跟可云多相处一会儿吗?”
被戳穿心思的陆尔豪脸一下子红了,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妈,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王雪琴白了他一眼,心里却软了下来。
儿子的心思她明白,可云这姑娘确实不错,既然儿子喜欢,她也不想拦着。
她重新拿起账本,语气缓和了些:“行了行了,你想叫就叫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该瞎起哄的事儿别瞎起哄,大家就是年轻人一起热闹热闹,别净搞那些有的没的。”
陆尔豪没想到母亲这么快就同意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妈!我保证不瞎起哄!”他心里却犯起了嘀咕:难道他妈已经为依萍看中了别的人家了,所以才看不上书桓?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邀请可云和朋友们一起来家里做客,他已经很满足了。
既然答应了儿子,王雪琴就开始认真张罗起来了。她先是让张嫂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猪肉、活鱼和时令蔬菜,还特意叮嘱要买点虾和螃蟹,说是年轻人都爱吃;又让阿兰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楼梯扶手和窗户缝都擦得干干净净;客厅里的沙发套和地毯也换成了暖黄色的新款式,看起来温馨又亮堂;最后还特意跟依萍和梦萍交代了,周末客人来的时候,别穿得太休闲,要穿得体面一些,别让别人觉得失礼了。
依萍性子直,虽然她觉得没必要,却还是点了点头,梦萍则笑着说:“妈,您放心吧,我们肯定穿得漂漂亮亮的!”
陆宅这边忙得热火朝天,何书桓和杜飞也早早开始准备。
杜飞一接到陆尔豪的邀请,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他早就听陆尔豪说过他家里有两个妹妹,陆依萍泼辣,而陆梦萍娇俏,还有陆尔豪喜欢的那个李可云……他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下班回到公寓的晚上,他就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恨不得立刻就去陆家玩儿。
周末早上,天刚亮,杜飞就催着何书桓出发:“书桓,你快一点!再磨蹭一会儿,尔豪他们该等着急了!”
何书桓正站在镜子前面整理领带,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急什么?现在才七点啊,我们约定的是十点,有的是时间。再说了,第一次去人家家里面做客,怎么能空着手去呢?总得带点礼品才像样嘛!”
杜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瘫坐在椅子上:“我们跟尔豪都认识这么久了,还讲究这些虚礼干嘛呢?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资早就被老总扣光了,哪里还有钱买礼品啊!”一提到他的工资,他就一肚子火气,忍不住开始吐槽:“上次我们一起去拍秦五爷的照片,相机被保安砸了不说,你还把唯一的胶卷给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最后倒好,胶卷丢了,你就被老总说了几句,我呢?这个月的工资全都扣光了!你说我冤不冤啊?”
何书桓整理领带的手顿了顿,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想起上次遇到的那个女孩子,眉眼清秀,气质温柔,正是陆如萍。
当时他觉得陆如萍很有礼貌,又看她一个漂亮女孩子在外面,就把胶卷给了她,可没想到后来他再想找她的时候,却再也没有见过。
一想到陆如萍那张漂亮的脸,他心里就有些发痒,却又有些不满——那么一个看起来漂亮又温婉的女孩子,怎么就没想着把胶卷还给他呢?
“行了,先别抱怨了。”何书桓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拿出几块大洋,“我这里还有点钱,我们先去街上买两盒点心,再买一束花,总不能真的空着手去吧。”
杜飞一听有钱买礼品,立刻来了精神,从椅子上跳起来:“好啊好啊!我们快点去,买完早点去尔豪家!”
两人收拾好东西,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而此时的陆家,已经收拾得焕然一新,客厅里摆好了水果和点心,张嫂正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午饭,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陆尔豪站在客厅里,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心里既期待又紧张——可云今天会穿什么衣服呢?他们今天能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半了,书桓和杜飞应该也快到了,可依萍、梦萍和可云却还没出现。
他走到王雪琴身边,小声问:“妈,书桓和杜飞他们就快来了,依萍和梦萍她们呢?怎么还不见人影啊?”
王雪琴没好气地瞥了陆尔豪一眼,眼尾的余光扫过他坐立不安的模样,手里翻账本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急什么急?人都还没来呢,难不成咱们还得坐在这儿候着?”她放下账本,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又不是什么达官贵客,不就两个毛头小伙子吗?值得你这么上赶着?”
陆尔豪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王雪琴接下来的话堵得没了声音。“再说了,依萍和梦萍她们几个可是姑娘家,姑娘家出门前总得拾掇拾掇,描个眉、换身衣裳,哪能像你似的,套上件衣服就出门?”王雪琴说着,话锋忽然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等你那两个朋友来了,她们再出来也不迟。还是说……你根本不是盼着朋友来,而是在找可云啊?”
这话一出,陆尔豪的耳朵瞬间红了,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坐在沙发上浑身不自在,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套的流苏。
他想辩解几句,可看着王雪琴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好闷头靠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