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财产清算时,顾淮叶才意识到情况有多严重。
虽然还清了大部分的债务,但房子车子全都没保住,银行卡里只剩下十万块。
顾淮叶走在大街上,低头看着手机显示的余额,忍不住露出一番苦笑。
本以为可以保住烟雨区的别墅,没想到最后不仅连父母的房子没保住,连存款也不剩多少了。
顾父住院一天的开销要五六万,现在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他剩下的钱最多只能维持两天。
顾淮叶又回了一趟公寓,来到衣帽间收拾东西。
这个星期他已经回来三四趟了,珠宝和手表都卖得差不多,全拿去抵债,已经所剩无几了。
顾淮叶坐在柜子前,盯着抽屉里面所剩的不太值钱的珠宝,头疼得捏了捏眉心。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结婚戒指。
那枚戒指虽然是男款,但镶满了稀缺的钻石,要是拿去卖了,估计能卖不少钱。
顾淮叶赶紧站起来。
他记得当时好像是放在长椅上。
顾淮叶找了好几遍,甚至趴在地上,用手机上的手电筒照向底下的缝隙,依旧没有找到结婚戒指。
难道不是放在这里吗?
不对啊,他记得当时出门的时候,就是随手摘了下来,放在了椅子上。
怎么会突然消失呢?
是他之前堆放太多衣服了,导致不小心滑落了?
顾淮叶只好加大范围寻找。
谢缈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你在找什么?”
顾淮叶正趴在桌子底下,被谢缈寒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连忙起身,脑袋不小心撞到桌子。
他吃痛地捂着脑袋,没好气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谢缈寒。
“你怎么进来无声无息的。”
谢缈寒走到他的面前,脸上没什么情绪。
“是什么丢了吗?”
“你来得正好,你有没有看到我的...”
顾淮叶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神色窘迫地垂下脑袋。
他怎么好意思跟对方说自己的结婚戒指丢了。
是他先摘下戒指的。
当初他也没料到自己会破产,如果现在要他跟谢缈寒说,他想找到戒指,然后拿去卖钱。
那他还不如连夜逃离这个星球算了,脸皮都快被他丢没了。
“看到什么?”
顾淮叶摇摇头,站了起来。
“没有,我应该是记错了。”
他几乎把整个衣帽间都找了,依旧没看到戒指的身影,估计是被当垃圾丢了。
想想就有点心疼。
要是拿去卖了,拿到的钱可以让他父亲住一个月的医院。
顾淮叶怕被顾父发现,到现在都不敢挪出VIP病房。
“最近打扰你了。”
顾淮叶将剩下的珠宝都装进行李箱里,苍蝇肉也是肉,看能不能凑点钱。
“对了,你怎么还不收拾?”顾淮叶看向衣柜的另一边,谢缈寒的衣服还整整齐齐地挂在上面,“过几天我这个房子就要被法院拍卖了。”
“我已经提前联系了你的债主,买下这套公寓了。”
顾淮叶:“……”
怎么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行吧,那我走了。”顾淮叶拉起行李箱的杆子,接着说:“你尽快抽出时间跟我去办理离婚,不然你在拖下去,我就只能去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了。”
也不知是不是顾淮叶的错觉,当他说完这句话后,他感觉到谢缈寒脸色冷了些。
“你已经考虑好了?”谢缈寒突然问。
“嗯,已经很清楚了。”
谢缈寒笑了一声,眼里没什么笑意。
“你真的是从来都不会考虑别人,永远都是一意孤行。当初跟我结婚是这样,现在离婚也是。”
完全不考虑他现在是Omega,做了腺体手术。
之前也被顾淮叶临时标记过,都不曾去思考,他今后的易感期要怎么捱过去。
永远都是按着自己的性子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们结婚后有一天是开心的吗?”顾淮叶不满他这样说自己,反驳道:“你自己也说了,你对我只有恨,那你每天醒来看到仇人,不觉得膈应吗?”
“都是成年人了,这点情绪控制还是可以的。”
顾淮叶自嘲道:“我可做不到你这样,恶心我还跟我结婚十年,甚至现在还想继续。”
“我再给你一周的时间。”谢缈寒说:“一周后,你执意要离婚,我会跟你去登记离婚手续。”
顾淮叶敷衍地“嗯”一声,拉着行李往外走。
他不明白谢缈寒拖着的意义是为了什么。
就算给他一周的时间,他还是会决定离婚。
反正都是这种结果,何必继续拉拉扯扯。
顾淮叶住的酒店越来越差,最后直接住进了一百块一晚的宾馆。
他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望着裂开一大半的天花板,心里酸涩不已。
没想到他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隔壁一直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顾淮叶被吵得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抽烟,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忽然想起了温栩悦。
一个被谢缈寒坑过的人。
他不能完全相信谢缈寒的一面之词,思索一番后,决定去见一下温栩悦。
可他不是温栩悦的近亲属,他得找陈梓瑞帮忙。
陈梓瑞确实愿意帮他的忙,只是有点不理解地问了一句。
“你没事看他做什么?”
“他挪走我公司一笔资金,我作为受害人,得问问他这么做的原因。”
陈梓瑞也能理解顾淮叶的想法。
他联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找到了一名辩护律师,顾淮叶假装是律师的助理,一起混了进去。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他们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单独会见温栩悦。
估计是在看守所过得不好,温栩悦整个人都瘦脱相了,面色蜡黄,嘴唇苍白。
顾淮叶看到他的第一眼,怎么都联想不起之前那个清秀可爱的Omega。
温栩悦看到顾淮叶的脸,黯然的眼神瞬间浮起了光芒。
他连忙走了过来,“顾学长,你是来帮我的吗?”
律师伸出胳膊将他挡住,“温先生,请您坐在对面。”
温栩悦点了点头,坐在了顾淮叶的对面,紧张地整理了下衣服。
不过他这副形象,哪怕再怎么整理,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顾学长,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有意要做假账的,我拿出那些钱是为了救你。”
顾淮叶并不在乎他的这些话,开门见山道:“你和谢缈寒到底是不是情人关系?”
温栩悦听到谢缈寒的名字,如同吞下一只苍蝇,脸色难看极了。
“我恨死他了,怎么可能是他的情人。”
他抬起眼,目光深情地注视着顾淮叶。
“顾学长,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从大学到现在,未曾变过。”
顾淮叶瞳孔一缩,面露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