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叶醒来时，脑子剧痛，像有个电钻不停地敲他的脑袋。
他坐了起来，面色苍白地揉着太阳穴。
“知道疼了？”
顾淮叶听见熟悉的声音，眼神划过惊讶，抬头望了过去。
谢缈寒手里拿着杯子，眉眼一如既往地清冷，“拼命喝酒的时候，就该想到醒来会有多痛苦。”
昨天的不欢而散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顾淮叶心里的委屈又冒了上来，别过脸不去看谢缈寒。
“这是我的身体，跟你没关系。”
谢缈寒走了上来，将杯子递给顾淮叶。
“喝吧，醒酒的。”
顾淮叶赌着气，不愿意伸手去接。
谢缈寒等了好一会儿，见他又要闹脾气，眉心微皱。
他将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嗓音裹着一层寒意，“不喝就倒了吧，我去公司了。”
“你不哄我？”
谢缈寒没什么表情，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领带。
发出来的嗓音是那样的冷漠，那样的无所谓。
“就算我低声下气地哄你，难道你就会听了？”
顾淮叶胸口一窒，抓住了谢缈寒的衣角，眼眶渐红。
“结婚后，不管我做什么，都让你觉得很恶心对吗？”
脑袋是因宿醉疼的，而心脏是因谢缈寒疼的。
浑身的疼痛让顾淮叶受不了了，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他讨厌这样的婚姻，也讨厌像木头一样无动于衷的妻子。
“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喜欢我对吧。”
谢缈寒垂眸盯着顾淮叶的脸，浅色的瞳孔划过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抿了下薄唇，欲言又止。
顾淮叶的耐心只有一分钟，他等不到谢缈寒的答案，对谢缈寒的失望又浓烈了几分。
他松开了谢缈寒的衣角，弯唇自嘲地笑了笑。
“陈梓瑞说得对，与其互相折磨，倒不如离婚，早脱离苦海。”
谢缈寒清冷的眸子染上狠戾，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的温度。
“他还教你这些了？”谢缈寒居高临下地盯着顾淮叶，讥讽道：“那你怎么还不跟我提离婚呢？”
“我还不是因为...”顾淮叶顿住，不敢置信道：“好呀，原来你等着我提离婚！”
谢缈寒嗤笑一声，没有接顾淮叶的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谢缈寒，你给我回来，我们还没说清楚呢，你是不是等着我提离婚！”
回应顾淮叶的只有冰冷的关门声。
顾淮叶骂了一句脏话，将床头柜上的杯子砸在了地上，杯子四分五裂。
*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因为办公室的不欢而散，让他们之间又回到了原点。
谢缈寒很少回家，就算回来了，也只是去小房间睡觉。
顾淮叶也比以前更摆烂了。
不再去顾氏集团查岗，遇到谢缈寒也选择视而不见。天天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夜店跟陈梓瑞喝酒。
回来时，全身沾上各种信息素，懒得特意去遮掩，故意挑衅般从谢缈寒面前走过。
一个月下来，他们说话的次数不超过五句。
两人都没再提离婚的事，像极了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一天下午，顾淮叶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给自己搭配衣服。
长椅上放着手机，正开着扩音，与陈梓瑞打着电话。
“你打算跟他冷战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顾淮叶不满意领带的颜色，又重新挑了一条，在胸前比了比，“等到我彻底对他失望吧。”
“到那时候你就愿意跟他离婚了？”
顾淮叶忍不住攥紧领带，鼻子有些发酸。
“应该吧，本来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他各种努力都做了，依旧挽留不了一个本来就不爱他的人的心。
顾淮叶是舍不得。
但也不想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了。
“那之前的股份呢？”陈梓瑞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可惜，“全都送给这个渣男了？”
“送给他吧，我霸占了他这么多年的时间，还破坏了他本来的腺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股份算是我给他的弥补。”
“有点便宜小三了。”
顾淮叶一提起温栩悦，就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我这可不是认输，我是不要谢缈寒了，所以送给他了。”顾淮叶说：“等离婚了，我就去国外，眼不见心不烦，当一个只拿分红的股东。”
等他爸身体好一点了，带着一起去国外。
他之前被恋爱冲昏了头脑，都没怎么好好陪伴他爸呢。
去到国外了，他一定要花时间陪伴老人家，好让他爸享天伦之乐。
陈梓瑞见他终于想开了，忍不住欣慰起来。
“行，我要是被我爸赶出家门，我也去国外陪你，再也不回来这个破地方了。”
顾淮叶笑了一声，“可别，你还是发奋图强，好好当你的继承人吧。你要是来了，你弟也得跟着一起来，我倒是可就真一个头两个大了。”
“你真不考虑一下我弟？他长相又不比谢缈寒差。”
陈梓瑞还是想听顾淮叶叫他一声大哥。
被“欺压”这么久了，突然翻身做地主，想想就觉得爽。
“你弟很好，也很优秀，但我对他并不感冒，勉强不来。”
陈梓瑞彻底死心，“好人卡都发了，是真没希望了。”
“得了吧你，今晚几点见面？”
“一小时后吧，我也差不多出门了。”
“行，到了给你电话。”
顾淮叶挂断电话，对着镜子整理了下领带和衣领。
低下头瞥见无名指上的戒指后，心里莫名堵得慌。
顾淮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后将戒指摘下，扔在了椅子上。
出门时，遇到了正准备输密码的谢缈寒。
顾淮叶愣了下。
现在才下午四点，谢缈寒很少这么早就回家，让顾淮叶有些意外。
不过，顾淮叶很快恢复冷漠脸，绕开谢缈寒，往外走。
谢缈寒眉眼一沉，关上了公寓的门。
他来到了衣帽间，看着地上凌乱的衣服，折起衣袖，弯下腰一件件捡了起来。
放到椅子上时，发现了顾淮叶摘下的那枚戒指。
谢缈寒将戒指拿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戒指，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紧接着，他露出冷笑。
将戒指丢在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