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叶这次醒来的时候，人是躺在酒店里的。
他茫然地环顾一圈，想不起昨晚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直到他看见陈梓瑞放在桌子上便签，才得知陈梓瑞送他回家时，发现谢缈寒并不在公寓里，陈梓瑞不清楚公寓密码，只好先将他送去附近的酒店。
可能已经开始接受谢缈寒不爱他的事实。
顾淮叶这次的情绪倒是平静了许多。
虽然还是胸口还是有点闷闷的，但也不算特别难受。
也不会受虐般幻想谢缈寒和温栩悦在一起的画面。
顾淮叶起了床，洗漱好后，打了酒店的电话，让人送早餐上来。
他吃着三明治，准备拿起手机跟医院的人约个时间，去见见他的父亲。
突然间，手机上弹出陈梓瑞的电话。
顾淮叶正在吃早餐不方便拿着手机，便直接开了免提。
“你今天起得还挺早的啊。”顾淮叶咽下口中的三明治，“我今天不跟你喝酒了，我要去探望我爸。”
他这几天怕在顾父面前暴露出低落的情绪，一直没敢去医院陪一下顾父。
现在心情好点了，也该去看看老人家了。
“顾淮叶，你看新闻了吗？”
顾淮叶摇头，“没啊，怎么了？”
“靠！出大事了！你们顾氏集团投资了一个新型项目，砸了好几百亿，那项目就是诈骗，项目人早就卷钱跑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你们会计部总监做假账，一大笔资金转移到了国外，现在顾氏集团的股票已经跌停了。”
顾淮叶脑子嗡嗡作响。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怎么串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顾淮叶！你听见我说的话没？”陈梓瑞语气焦急得不行，连续喊了他好几次名字，都得不到反应，只好说：“你是不是还在酒店里，我现在过来找你！”
顾淮叶想起某个人，连忙追问：“谢缈寒呢，他怎么样？是他指使做假账吗，是不是要坐牢啊？”
陈梓瑞忽然沉默了，气氛变得诡异地安静。
“说呀！”顾淮叶等不及了，“算了，我给他打电话。”
“我听我爸说，谢缈寒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辞职了。”
“什么！”顾淮叶愣住了，大脑宕机，“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他怎么会突然辞职，而且他这几天有出去上班啊。”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陈梓瑞也是今天在餐桌上听到陈父说这件事，才知晓顾氏集团正面临破产。
陈父当时不停夸赞谢缈寒，说他辞职得太及时了，直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还听我爸说，谢缈寒在辞职的时候，将他名下有关顾氏集团的股票都卖出去了。”
“不可能！”顾淮叶坚决否定道：“我也是股东，我怎么什么都不知情？”
不对。
他从来都不去开会，没有一丝的顾虑，将公司交给了谢缈寒打理。
“他是对内转让，转让给你的小叔了。”
陈梓瑞大概也能猜到一点了。
估计顾淮叶的小叔急着收购剩下的股份，想成为顾氏集团的大股东，所以没有通知顾淮叶和顾父。
顾淮叶听着陈梓瑞的消息，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变得冰凉，忍不住发抖起来。
“更诡异的是，你们财务总监是温栩悦，这个你知道吗？”
顾淮叶摇摇头，“我不清楚，我一直以为是普通的会计。”
“我是看了新闻，才知道他是做假账的人，听说已经被抓了，涉嫌职务侵占罪。”
陈梓瑞语气疑惑道：“我想不明白啊，温栩悦转移资金是要做什么，他不是谢缈寒的情人吗，不至于这么缺钱吧。”
陈梓瑞总觉得是谢缈寒策划了这一切，但偏偏谢缈寒完美避开了，怎么都扯不到他身上去。
据说当初看中项目的人，也是顾淮叶的小叔。
谢缈寒离职后，顾淮叶小叔当上了CEO，签下了那份投资合同。
顾淮叶已经听不下去，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他的手不停发抖，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我不信这是真的，我要亲自问谢缈寒。”
“诶，你等一下，我陪你...”
陈梓瑞的电话被顾淮叶挂掉，找到了谢缈寒的号码，拨了过去。
只是“嘟”了一声，谢缈寒便接通了。
“你在哪里？”
谢缈寒顿了下，回答：“公司。”
顾淮叶情绪变得激动，提高声调，“骗人！陈梓瑞跟我说了，你早就从顾氏集团辞职了。”
“你呢？你在哪里？”谢缈寒反问。
顾淮叶见他回避刚刚的话，忍不住笑出声，眼眶红了起来。
“我想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鬼？”
谢缈寒沉默一瞬，说：“不是。”
顾淮叶心中悲凉。
事已至此，谢缈寒竟然还在骗他。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呢，谢缈寒卖掉股份，辞了职，公司就立刻出事。
“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找你。”谢缈寒说。
顾淮叶对谢缈寒彻底死了心，闭了闭眼睛，回答道：“我在酒店，位置我现在发给你。你让律师拟一份离婚协议，弄好了你再过来。”
呼吸忽然变得难受，顾淮叶不想再心软，也不想再自欺欺人。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逼迫他清醒。
“谢缈寒，我知道是你策划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温栩悦是你的情人，他做假账肯定跟你离不开关系。”
他猜温栩悦进警局只是暂时的，谢缈寒这么爱温栩悦，肯定会找专业的律师团捞他出来。
他们两人只不过是想搞垮顾氏集团，等公司的股票彻底崩盘，那笔资金就会出现，让温栩悦洗清罪证。
不过资金回来也没什么用了，也没办法让公司起死回生。
“其实你根本不用这么着急，我知道你是急着想摆脱我，才迫不得已走这一险棋。但你知道吗，我本来就有打算要放你走了，只是我还没做好准备而已。”
顾淮叶知道说这些也没用了。
他呼出一口气。
“谢缈寒，我们离婚吧。”
“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