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民国言情 > 惡之家_第6章

第6章

更新时间:2025-10-12 22:55:05

時間:2022年3月下旬的某一天。

地點:上海。金老師家的客廳

我在沙發上睡得深沉,突然,刺眼的燈光和劇烈的搖晃把我弄醒,耳邊還伴隨著我的頸椎的咔咔聲。金老師焦急的面容直懟在我眼前,用異常嚴肅的語氣跟我說,“出事了”。

這時候我才發現她的手機開著攝像頭,原來正在和金家人開視頻會議。頓時睡意全無,意識到這個事情肯定不簡單,居然能讓金老師忘了開美顏。

接下她來一句話,讓我精神大振,眼冒星光“二麻子和保姆被關在家裏了”。

二麻子,大名金柏林字鶴翔。是我姥爺的弟弟,張老師的二伯(bai念二音)。

因為小時候生天花,所以落了一臉麻子,再加上人嫌狗憎的人品加持,他絕大部分時候都被叫二麻子,偶爾也被稱為二混蛋。

2022年的時候十足年齡100周歲,因為某些特殊原因,不得不和原本做鍾點工的保姆共處一室。

金家小一輩,收到消息立刻召開緊急家庭會議,商量怎麽能夠預防不要讓他們“出事兒”,嚴格的來講是,怎樣保護鍾點工阿姨不要出事兒。以免有一些不雅的情況出現,對別人造成身心傷害。

此時距離我姥爺去世已經25年,距離姥姥去世17年。

但是二麻子的傳說,即使在我這個從沒見過他的後輩人心中都是不可逾越的高峰。我稱之為金家人的神話。

我從小到大聽姥姥講的故事中,姥爺出現的次數寥寥可數,加起來兩只手數得完。而二麻子這個大名如雷貫耳,完全可以單獨另開一本書。

這個人的一生,除了“混蛋”兩個字,實在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詞匯來形容。

就像吳彥祖,現在是一個形容詞。二麻子用他的一生把“混蛋”兩個字演繹到了一個境界,一個在我認識的人中,無人能夠匹敵的高度。

以至於他在100歲的時候,大家都在為跟他同處一室的將近60歲的鍾點工阿姨的身心健康,說白了就是清白感到擔憂。

要不是怕審核通不過,我真的想說他這輩子做的每一件事,任何人聽了都只能用“我&植物”來回應。

金老師他們在如臨大敵的商量怎麽辦,我靠在沙發上腦子裏把以前從姥姥那聽來的關於二麻子的事,絲絲縷縷的搜索了出來。

***

自從金瑞清送來胎毛筆,讓宋老爹順利給黃大仙寫了檢討書,成功渡劫後。兩家人的關系突然親近了不少。時常也會串個門,走動一下。

偶爾兩個老頭也會在一起喝兩口,酒過三巡金瑞清半開玩笑地說,要結個兒女親家,宋老爹也沒當真只是說老四還小,過兩年再說。金瑞清含含糊糊的應付了過去。

巧的是,金瑞清的二兒子,金柏林也就是二麻子和傻老舅都在鎮上的私塾上學,是私塾先生最頭疼的“朽木不可雕排行榜”的倆大頂流之一。人稱“勝芳鎮大河西槐樹拐子街道後半截部分雙煞”。

中國式社交,最重要的一條規則就是,哪怕對方抱出一只猴子,只要他說這是我兒子,你就不能說它的屁股是紅的。否則就會結下血海深仇。

人們會把自己從來沒有用在自己孩子身上的,無限寬容都用在別人家的熊孩子上,最多說一句,這孩子真調皮。我聽到的最頂尖的形容就是這孩子“不懂事”,敢說出這句話的人,估計是和他的父母之間也有嫌隙不對付。

但是二麻子得到私塾先生的評價是“這個孩子,壞"。

這句話放在現在,學校大概率會被家長告到破產,私塾先生能被網暴的黑紅黑紅的。

我姥姥給他的定義是“壞的頭頂生瘡,腳底流膿”。

這一切不是空穴來風,也不是毫無根據的偏見,因為楚雲秋第一次見到二麻子,他正把自己的三妹, 一個不滿周歲的嬰兒放在井臺邊,讓她自己爬。他在旁邊笑嘻嘻地看,明眼人都在知道他在等什麽結果。

楚雲秋嚇呆了,甚至連呼吸都不敢,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當時腦袋一片空白,整個人僵直的站在那兒。還多虧宋四姐眼疾手快,趕緊把孩子抱了下來,二麻子見狀大怒,於是倆人吵了起來。

楚雲秋趕緊跑到金家,站在大門口把二麻子他媽金夏氏叫來。

看著渾身都濕透的小女兒,金夏氏渾身抖得像打擺子一樣,整個人癱軟下去,楚雲秋差點沒有扶住她。

她自己生的孩子,她太了解了。

原來是二麻子在家裏睡覺,年幼的妹妹哭鬧不止,他從炕上抓起孩子就要往地上扔,被他媽攔下來,呵斥了兩句,大概是賭氣說了類似於“這麽點的小孩她不就是只會哭嗎?難道你還能把她扔到井裏?”之類的話。

沒想到一轉眼沒留神,他就把妹妹抱了出來了。

令楚雲秋感到意外的是,金夏氏緩過一口氣後,接過小嬰兒,什麽都沒說,轉身拖著二麻子就回家去了。

導致抱著孩子正在吵的上頭的四姐,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戛然而止。她半張著嘴,手裏還是一個抱孩子的形狀。此處要是有特效的話,應該有一圈描繪著小孩輪廓的一閃一閃的虛線。

回到家後,楚雲秋和四姐默契的對這件事閉口不提,因為她們很清楚,即使是說了像宋老爹這種永遠都會責怪自己孩子的人,肯定又要不分青紅皂白的把她們罵一頓。

沒有父母支持的孩子,內心是自卑又膽怯的。

時間:2022年3月下旬的某一天。

地點:上海。金老師家的客廳

同樣刺眼的燈光,還是熟悉的那劇烈的搖晃,以及我頸椎親切的咔咔做響聲。還好,這次我已經有了準備,沒有讓金老師直接把歡樂的笑容懟在我臉上。

我一只手撐著她的臉,一只手擋著燈光,人雖然還沒有清醒,但是態度要好,臉上寫著我在認真聽的樣子,我知道金老師肯定是帶來了好消息,果然,她如釋重負的跟我說“阿姨發燒了,自己打電話叫救護車拉走了。”

沒錯,在找保姆之前,二麻子的子女都會把她過往的“豐功偉績”大概的敘述一遍給阿姨們打好預防針,所以這次阿姨立即採取了自救行動。

上崗前的職業培訓多麽重要。

這世上的壞人是不分年齡大小的。

自從井邊一戰之後,二麻子就恨上了宋家的兩個姑娘,經常埋伏在他們去挑水的路上偷襲,躲在暗處扔石頭,毛毛蟲,或者在兩個人抬水回去的時候故意撞上來,總之都是一些在別人看上去像小孩惡作劇一樣,不值一提的“小事”。

四姐想跑到金家去告狀,被楚雲秋死死的拉住。她知道這種事情,說出去別人也不會在意,只會說你們和一個小孩計較什麽,更有缺德的會覺得會說兩個姑娘“不懂事”。

說實話,學習方面,我很感謝網絡,給我們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方便和豐富的資料。

有了網絡,我們懂了什麽是道德綁架,什麽是“他還是個孩子,不要放過他!”。

每當想起這些,我真的想穿越時空,走到冰涼濕冷的井邊,告訴兩個濕透了鞋襪的女孩“抽丫的,你們沒錯”。

可惜,生活不是爽文。

兩個女孩忍氣吞聲了一段時間後,二麻子越來越得寸進尺,七歲的他已經會利用自己孩子的身份肆無忌憚,每天以欺負兩個姑娘為樂趣。

直到有一天,他再次把一把蟲子扔向了兩個女孩的時候,劇情出現了反轉。

讀者們期待已久的爽劇情節出現了——武威回來了。

之前說過,老宋家鬧大仙兒的事是武威幹的,他當然是為了替四姐出氣。但是你也不要想看到什麽霸總護妻的橋段,武威的本質也就是個街頭混混,流氓而已,惹了事,出去混兩天,他才不會在乎四姐會承擔什麽果。

楚雲秋雖然比四姐年紀小,但這個時候已經漸漸有點開竅。她私下裏勸過四姐,這個男人沒什麽擔當,不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四姐也不是什麽戀愛腦,王寶釧要挖野菜的那種,武威惹了事兒跑了倒黴的是她跟楚雲秋,原本只是有些朦朧的好感,在現實面前煙消雲散了。

但是萬萬沒想到,橫空來了個二麻子,成了傳說中的神助攻。

沒有什麽港片風格的BGM,沒有這條街是我龍傲天罩著之類的中二開場白,武威就是簡單明了的把熊孩子暴揍了一頓。

楚雲秋瞅見四姐看武威的眼神兒,心裏涼了半截兒,完了,沒有一個青春期的少女能夠抵抗為她打架的男人。四姐死心塌地認定了武威。

然而,令楚雲秋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卻給了金瑞清一個絕好的機會,一個一箭雙雕的機會。

傍晚,金瑞清帶著二麻子上門道歉,當著宋家老兩口的面又打又罵,卻話裏話外把武威和四姐的關系做實。

那天晚上,宋家老倆口房間的油燈亮了一夜。

楚雲秋不敢睡,也不敢哭,她知道家裏有大事發生了。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四姐拿著一個小包袱,在院子裏給爹娘磕了三個頭,起身跟武威走了。

武威和四姐成親沒兩年,在一次打架鬥毆中失手鬧出了人命,他逃走,做了土匪,不知所蹤。

四姐一個人帶著孩子們苦苦咬牙堅持,這下真的成了挖野菜的王寶釧。幾年後,武威做了營長衣錦還鄉,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兩房姨太太。他們的故事以後會慢慢去講。

很多年以後,金老師都出生了,楚雲秋才知道,金瑞清當時一眼相中的兒媳婦竟根本就是她。

但是按照勝方的風俗,男娶女嫁都要按照家中孩子的年齡順序,一定要姐姐先出嫁,才輪到妹妹。否則就叫“隔房趕車”,是大忌。

金瑞清給大兒子相中的兒媳婦是楚雲秋,她是五姐妹裏面長得最高,最漂亮,性格品性最好的。可是四姐不出嫁,就輪不到楚雲秋。

本來金瑞清還在為這件事情發愁,沒想到武威自己跑到他攤子上收“例錢”(保護費)的時候,和小兄弟吹牛,暴露了他跟四姐的關系…

金瑞清一直在等一個機會,直到二麻子被揍,他抓住了時機。

他故意挑破四姐跟武威的事,讓宋家沒有退路,為他清除了障礙。甚至他還算到了,將來兩家做了親戚,可以少交一份保護費。

以至於後來金瑞清三個女兒的婚姻都不幸,姥姥說這是他的報應。

金瑞清這邊也不順利,他本以為四姐和武威被趕出家門,他就能上門給大兒子提親。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這一招太狠太毒,宋老爹氣的中風,癱倒了。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