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燃言简意赅:“公共卫生间与这里的水池高度同高。”
“但那边的现场已经被破坏。我们找到那天第一个去洗漱的女生,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老金最爱抬杠:“所以,你们查了一个星期,都不能确定,哪里是第一现场。”
李燃不甘示弱:“这不才请您老来了吗?”
眼看着眼前火药味蹭蹭升起。
我跟祥武各自后退一步,绝不拉架。
李燃一眼瞟到了我,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回话,就听老金骂道:“我徒弟,要问也是我问!”
“你觉得呢?”
他俩异口同声。
我看着李燃,背对老金:“凌晨三点,会有火车经过,火车的声音会让人睡得极不安稳,胡琳琳如果是在宿舍里结束自己生命的,很难不被人发现。
如果在旁边的公共洗手池,火车的声音反而可以掩盖。”
“我记得,苏雨薇、李晓曦、邵光青的口供里提到过,睡梦中,她们好像迷迷糊糊听到,有舍友下床,又爬回到床上的声音。”
这证明。
这里有人,或者不止一个人,说了谎。
5
我们在314宿舍待了大概半个小时,没有讨论出任何结果。
三个女生,没有谁有动机,要藏匿胡琳琳的尸体。
不知道为什么,待在314的宿舍里,总给我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一个人在这里丧了命。
还是因为这间宿舍,有一种诡异的平和。
宿舍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交集。
她们桌子上放的,床上摆的,地上的鞋子,衣柜里的衣服,带来的感觉都完全不同。
一间宿舍四个人,仿佛伸向东南西北的四条线,从一个原点出发,却再也无法相见。
离开宿舍,李燃带着我们来到了学校为她准备的办公室,那间办公室正好能看到宿舍楼的全貌。
李燃推开窗子,一边向外看着,一边吩咐起了我们。
我们的调查只有两个方向:胡琳琳的自杀动机和被藏匿6小时的原因。
而就在这个时候。
苏雨薇偷偷找到了我们,说有事情要交代。
苏雨薇被李燃叫进了办公室,交给了我。
理由是我们年纪最近,有共同语言。
我有点愣。我也不知道我一个拉沙子出身的人,大学都没上过。能跟研究生有什么共同语言。
审问的房间在李燃的办公室旁。
正对的窗户依然能看到女生宿舍的全貌。
很显然,苏雨薇很在意这一点,她特意垂下了头,避免看到窗外的景象。
我把记录仪放在了一边,笑了笑。
“我叫韩路。”
其实,当警察两年来,这是我第一次独立审问一个女生,我也有点紧张。
我手忙脚乱从资料里抽出了苏雨薇的基本资料,临时抱佛脚。
苏雨薇的年纪很轻,今年只有23岁,与我同龄。
家里有两个弟弟,大的17岁辍学,小的还在读初中,父母不仅不支持她的学费,还因为她执意读研,不肯留在家乡当老师补贴家用,与她断绝了关系。
她是保送,与胡琳琳分别是专业课的第一第二名。而她们这个专业,只有一个国家奖学金名额。
但我却不觉这些资料能代表什么。
我只觉得,面前这个女孩,气质是清冷的,好看的。
只是她不爱笑,总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我迟迟没有发问,苏雨薇主动开口:“韩警官,你们是因为觉得胡琳琳的死因很奇怪,是吗?”
苏雨薇的主动发问,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而她的问题,又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变得有些严肃:“你想说什么?”
苏雨薇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红色的火车票,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低头去看,发现这张车票的主人正是胡琳琳,时间是10月1日傍晚的10点,软卧。
而她要去的地方,不是她的老家,而是北方的一所城市,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