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解不开的脐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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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车票拿在手里,问苏雨薇哪来的。
苏雨薇低着头,用很慢很慢的语速说着,车票是她捡到的。
她只捡到了去程,没有见过返程。
至于胡琳琳到济南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一概不知。
苏雨薇的语速慢到我好像在听一个散文故事。
她说,自己有想过要把车票还给胡琳琳,就一直自己收着,可放着放着,她就忘了这件事,直到胡琳琳离开人世。
她才蓦然想起那张没有还给她的火车票。
她想到了,胡琳琳的死或许跟这趟旅程有关。
或许没有。
她有犹豫过要不要第一时间交出这张车票。
但她又害怕自己解释不清一直拿着这张车票的原因。
“我知道,我跟胡琳琳是学业上的竞争对手。人们一定会说,我拿着这张车票是另有所图。
可后来,我发现,我越来越抵挡不了这张火车票给我带来的焦虑。所以,我还是决定把火车票交给你们。”
苏雨薇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看着她,还是质疑了她的动机:“所以呢,你一开始为什么要留下车票?真的另有所图?”
苏雨薇沉默了。
可短暂的沉默过后,苏雨薇第一次看向窗外:“大家都说我跟胡琳琳是竞争对手,是敌人。
可我们并不这么觉得。我其实很欣赏她,很佩服她。她也一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们总是认为女生和女生之间,只要有竞争关系,就一定关系不好呢?
我留下车票,就是想,哪天能跟她聊起来,能因为这点插曲,可以成为更好的朋友。”
苏雨薇的目光缓缓地移到我的身上:“你说呢,韩警官。”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愧疚。
是啊,好像在我们的意识里,总觉得女人之间就不会有良性竞争。
只有水火不容。
我把口供交给老金和李燃,连老金这个六十年代出生的男人,想了很久,也同意了这一点。
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胡琳琳的这趟行程,很不像是她的安排。
我们只好从胡琳琳的目的地入手,但此时距离胡琳琳出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道路的监控早就已经被覆盖。
胡琳琳的身份证下,也没有宾馆的登记记录。
我们根本不知道胡琳琳去了哪里。
李燃联系到了当地警方,可警方的排查也需要时间。
此时,我提出,可以问一下胡琳琳的母亲王青梅。
或许,相依为命的母女二人能知道些什么。
本着谁提出谁负责的原则。
这个任务,自然交到了我和祥武身上。
案发之后,王青梅一直就待在东阳,与她在一起的,还有她的十几个村民老乡。
连着一周,她们大闹了学校和我们的单位。好不容易才被劝好,安心待在宾馆里等待消息。
我们理解她的痛苦,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一路上,我跟祥武排练了好多个方案,可一个也没有用上。
一进门,我们就被村民围住了。
他们七嘴八舌,有人哭闹胡琳琳不幸遭遇,有人责骂我们办案不利,一时间,人声嘈杂。
我和祥武费了半天力气才挤到了坐在床上,哭得已经没了泪水的王青梅。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望着窗外。
她身上穿着红色的衣服,可大红色衣衫,带给我们的是一种绝望的感觉。
我推了祥武一把,想让他上前,祥武反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了王青梅的面前。
我不好意思地问着:“阿姨,你知道——?”
为了不刺激她,我们特意换上了便装,可她还是认出来,我们是警察。
她突然哀嚎了起来:“我的琳琳啊!”
声音盖住了我的话。
她一哭,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哭了起来。
我和祥武东推西挡,还是被挤到了屋子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