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初和何以安回来时,陈野正推着南与。
周宴初走过去:“怎么样?”
南与脸上带着点疲惫但轻松的笑:“解决了,十五万,和解。签完字了。”
周宴初点点头:“嗯。”他转向陈野,“阿野,你帮安安搬宿舍。”
陈野爽快应道:“成。”
车子开回学校,停在宿舍楼下的停车场。
陈野把南与抱到轮椅上固定好。
周宴初自然地接过轮椅把手:“你们去吧,我跟阿与先上去。”
陈野揽住还有些发懵的何以安的肩膀:“走,安安。”
两人回到二楼207。
里面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
胳膊上吊着绷带的李辰和头上缠着纱布的王浩,看到陈野进来,吓得立刻缩到角落。
陈野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何以安那张靠里的床上:“这个床?”
何以安赶紧点头:“嗯!我来收拾就行,你坐……”
“不用,”陈野打断他,直接走过去,“你坐那等着。什么要什么不要,你吱声就行。”
何以安还是没闲着,蹲下身打开床边的小柜子,把里面不多的衣服叠好放进自己的旧行李箱里。
陈野瞥见那床略显厚重的棉被:“这被就别要了吧?我一会儿叫个跑腿,给你买两床新的。”
何以安抱着衣服的手一顿,声音低了些:“啊……这个……是我妈妈给我做的……”
陈野动作没停,随口道:“现在还没到冬天呢,这被子是不是有点厚了?盖着不舒服吧?”
“……还好。”何以安小声说。
“你想拿就拿着,我该买买我的。等天冷了,你再盖你妈给你做的,行了吧?”
“……好。”何以安默默把衣服放进箱子。
他东西很少,除了衣服、几本书和洗漱用品,几乎没什么了。
很快就收拾完了。
走到门口,陈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冷冷扫了一眼缩在角落的李辰和王浩:“对了,说到欺负人……他们让没让你买过饭什么的?钱给了吗?”
何以安刚想开口说“算了”。
李辰和王浩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掏手机:“给给给!这就给!安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王浩也赶紧附和:“对对对!我把欠的都补上!连跑腿费一起!”
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
何以安低头一看,两人都给他转了好几百,远超饭钱。
“收到了吗?”陈野问。
“……多了。”何以安实话实说。
“不多不多!应该的!安哥您收着!”王浩赔着笑。
陈野哼了一声,揽着何以安的肩膀往外走:“行了,走了安安。”
何以安抱着那床妈妈做的厚被子,跟着陈野进了电梯,按下了六楼。
电梯门打开,何以安愣住了。
六楼的走廊宽敞明亮,铺着柔软的地毯,墙壁是暖色调,灯光柔和,和二楼那种水泥地、白炽灯的简陋感天差地别。
空气里甚至飘着淡淡的香薰味。
走到609门口。
陈野伸手在门锁的指纹识别区按了一下,“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怎么就你自己?安安呢?”南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坐在轮椅上,停在客厅中央。
何以安从抱着的厚被子边缘探出半个脑袋:“我……我在这……”
南与立刻笑起来,“快进来快进来。”
陈野把何以安手里的被子接过去,随手放在旁边宽大的皮质沙发上。
然后带着有些局促的何以安开始熟悉环境。
好大……
这是宿舍吗?
一个干湿分离的明亮浴室,一个独立卫生间,居然还有个小厨房!
冰箱、微波炉、烤箱、咖啡机一应俱全。
宽敞的客厅连着大阳台,整面墙的嵌入式衣柜,超大屏电视,舒适的沙发,投影仪……
客厅另一侧是一扇门,推开进去,是一个大房间,里面放着四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1.5米宽的单人床,一边两张。
这个房间也有巨大的落地窗,采光极好。
周宴初正站在靠窗的一张床前:“你的床,靠窗的这个。”
那张床上已经铺好了看着就质感很好的床垫,上面放着一套叠好的浅灰色四件套。
陈野接着说:“被子我给你买完了,一会儿就送上来。你先收拾吧。”
“……好。”何以安抱着自己那点行李,走到属于自己的床边,默默开始整理。
他把妈妈做的厚被子放在床尾,把带来的衣服叠好放进床下的抽屉里。
客厅里,南与、周宴初和陈野低声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南与驱动轮椅到卧室门口,温和地说:“安安,阿初把衣柜给你腾出来了一块地方,你看够不够用?不够再给你挪,不要把衣服放在床下,会潮。”
何以安赶紧跑到客厅的巨大衣柜前。
周宴初给他腾出的空间足够放他的所有东西了。
“够了够了!谢谢!”他连忙说。
收拾得差不多时,门铃响了。
是跑腿送来了陈野买的新被子——轻薄保暖的羽绒被。
何以安默默地把新被子铺好,套上新的四件套。
柔软的触感,崭新的气息,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
“安安,”陈野在客厅喊,“你手机响了,在桌子上。”
何以安这才想起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了。
他赶紧跑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是“妈妈”。
他松了口气,下意识想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阳台风大,”周宴初的声音淡淡响起,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要下雨了,就在这儿接吧。”
“……哦。”何以安脚步顿住,只好就在客厅里,按下了接听键,打开了视频。
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妈妈熟悉的笑脸:“喂?乖宝,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