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与看着何以安被泪水浸湿的侧脸,手指温柔地拂去他眼角新的泪珠。
“好了,我不逼你现在就做决定。但你看,阿初现在在阳台生闷气呢。”他微微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那个死要面子的脾气,你也知道。虽然话说得难听,但也是因为在乎你才急的。”
南与轻轻推了推何以安的肩膀,带着鼓励:“去哄哄他吧?嗯?好好跟他说说话,把该解释的解释清楚。他其实……心里也不好受。”
何以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南与温和的眼睛。
南与的眼神充满了信任和期待,仿佛在说“你能做到的”。
这种被托付的感觉,让何以安心里的惶恐和委屈稍微平复了一些,萌生出一种不想让南与失望的责任感。
他吸了吸鼻子,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小声说:“……好。”
南与满意地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去吧,别怕。他要是再凶你,你就喊我。”
何以安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慢慢挪到阳台门前。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门。
陈野见他来了识相的退了出去。
阳台上的风带着夜晚的凉意。
周宴初背对着门,倚在栏杆上抽烟。
何以安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阿初……”
周宴初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烟。
何以安的心沉了沉,但还是鼓起勇气往前挪了一小步。
“……对不起……我……我刚才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是……我是怕你们知道会生气……就像……就像现在这样……”
周宴初依旧沉默,只是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栏杆上的烟灰缸里。
何以安更慌了,语无伦次地解释:“那个阿泽……我……我跟他真的没什么的……就是……就是以前很难过的时候……他安慰过我……我没想那么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
他越说越混乱,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哽咽。
就在他以为周宴初会一直沉默下去,或者再冷冷地刺他几句时,周宴初却突然转过身。
周宴初的脸色依旧冷峻,但眼神似乎没那么针对了。
他看着何以安哭得红肿的眼睛和鼻头,眉头微蹙了一下。
“哭够了?”
“……嗯。”何以安用力点头,又赶紧摇头,“没……不是……”
周宴初没理会他的语无伦次,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里似乎有点红。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何以安的颧骨。
“这,我刚才起身弄的?”周宴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是!”何以安立刻摇头,声音带着急切,“是……是张强他们……推我撞门的时候……”
周宴初没说话,只是收回了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管药膏,塞到何以安手里。
“自己擦。”
何以安捏着那管小小的药膏,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
这算是……不生气了吗?
他赶紧拧开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笨拙地往自己颧骨上抹。
“啧。”周宴初看着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似乎有点看不下去。
他一把拿回药膏,自己挤了一点在指腹上。
“抬头。”
何以安下意识地仰起脸。
周宴初带着药膏的指尖直接按在了他微红的颧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开。
周宴初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但那专注的眼神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却让何以安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不敢动,也不敢呼吸,只能僵硬地站着。
周宴初给他涂完药,随手把药膏盖子拧紧,又塞回自己口袋。
他没再看何以安,重新看向外面的夜色,“那个阿泽,删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
“……好。”
何以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声。
这一次,拒绝的念头甚至还没来得及冒出来。
也许是南与的鼓励,也许是周宴初刚才给他涂药时那短暂的靠近,也许……是这混乱一夜积累的疲惫和茫然。
他只想……先暂时平息这场风波。
阳台门被推开,陈野探出半个脑袋,语气轻松了不少:“哟,和好啦?饭都要凉了,快进来吃饭吧!南与都等急了!”
周宴初没说话,率先转身走回客厅。
何以安跟在他身后。
南与坐在轮椅上,看到他们进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着何以安眨了眨眼,似乎在说“你看,我就说你能行”。
周宴初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
陈野已经重新热了一下菜。
“安安,快坐下吃饭。”南与温柔地招呼。
何以安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碗里之前堆满的菜已经被陈野换成了新的、温热的。
周宴初沉默地吃着饭。
南与和陈野低声交谈着别的话题,努力让气氛轻松一点。
何以安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着饭。
他偷偷看了一眼周宴初冷硬的侧脸,又看了看南与温和的笑脸,心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被他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又一次无声地亮了起来。
【阿泽】:宝宝?怎么不接电话?生气了?别不理我好不好?[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