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流洗完澡后，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
周宴初靠在沙发上，投影幕布上放着部老电影，声音开得很低。
何以安最后一个洗完，穿着柔软的睡衣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陈野推着南与下楼散步去了。
“安安。”
何以安脚步顿了顿，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周宴初看着他走近，把原本放在沙发上的两条长腿稍微分开，拍了拍中间空出来的位置：“坐。”
何以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坐了过去，身体有些僵硬。
周宴初的手臂很自然地环过他的腰，从身后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删了吗？”周宴初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
“……嗯。”何以安低声应道。
“别再骗我。”周宴初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不会了。”何以安的声音很小。
“安安……”周宴初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慵懒，带着点亲昵。
“嗯？”何以安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
“安安……”周宴初又叫了一声。
“……嗯。”何以安只能再次回应。
“你还喜欢我吗？”
何以安身体猛地一颤。
“哑巴了？”周宴初的声音带着点不满，“三年前，是你亲口说喜欢我的。”
“……阿初，”何以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们……谈谈吧。”
“你说。”周宴初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三年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何以安的声音带着愧疚和不安，“你想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昨天的事，我也会报答你们的……”
“跟我睡觉，也可以么？”周宴初打断他，声音低沉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何以安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狂跳：“……！”
短暂的沉默后，周宴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三年……有人碰过你吗？”
“……没有。”
“呵，”周宴初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气息喷在何以安的耳后，“所以才急着对一个三十岁的网络人献殷勤？”
“我没有！”何以安猛地反驳，“我不是要跟他……跟他……”他想辩解，却说不出具体要做什么。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人的？”周宴初的问题像美工刀，精准又锋利。
“………”何以安沉默着，这个问题太过私密又难以启齿。
周宴初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从南与开始的吧？他从小就对你那么好，那么温柔。但南与身边，什么时候缺过莺莺燕燕？他换过多少‘朋友’，虽然没碰过，但没一个有名分的。所以你害怕了，不敢喜欢他了，对不对？”
“再后来……是陈野？每次你被人欺负，他都像头狼一样冲在你前面替你出头。那种被保护的感觉……也让你心动了？”
“最后……是那晚喝多了，对我脱口而出的喜欢。”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嘲弄，“那为什么还要口是心非？为什么要骂我恶心？嗯？”
“……对不起……对不起……”何以安被一连串精准的剖析逼得无路可退，只能反复道歉，声音带着哭腔。
“所以，”周宴初捏住他的脸颊，强迫他微微侧过脸，“现在还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何以安眼神慌乱地躲闪，这个答案他自己也混乱不堪。
周宴初看着他逃避的样子。
“坐。”
何以安站起来茫然地看着他。
周宴初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重复道：“坐。”
何以安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面对着周宴初，坐了上去。
周宴初靠在沙发背，他伸出手，指腹缓缓抚过何以安的脸颊、下巴。
“跟个小兔子似的。”周宴初低声评价，指尖划过他湿润柔软的唇瓣。
周宴初的目光锁住他微微张开的唇。
“想接吻吗？”
“……什？”何以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想接吻吗？”周宴初又问了一遍。
……
问句？
他在问自己想不想和他接吻。
不是命令。
周宴初几乎从没用这种询问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何以安脑子里一片空白，混乱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选择权”搅得更乱。
也许是刚才的剖白让他心神失守，也许是昏暗中周宴初专注的眼神太过蛊惑，又或许……只是长久以来刻在骨子里的不敢拒绝。
他鬼使神差地，下意识地：“……想。”
一个温热的双唇，缓缓地覆了上来。
何以安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成了浆糊。
“吻技真差，”周宴初稍稍退开一点，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没亲过人？”
“……亲过……”何以安眼神迷蒙，下意识地回答，“……你……”
“牙，别咬着。”周宴初低声命令，再次吻了上去。
他在何以安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嘶……”
周宴初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含糊地命令：“……坐好……安安……”
何以安下意识地调整重心，让自己实实在在地坐在周宴初的大腿上。
“别动。”周宴初将他牢牢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有丝毫挣脱的空间。
“阿初……”
周宴初的吻稍稍移开，贴着他的唇角，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安安……我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