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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5-10-18 08:15:26

“谁动的手?”

裴清淮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钢针,瞬间穿透了死寂的现场,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空气里,砸得那个举着钢管的打手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凶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裴清淮甚至没有等待回答。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地上呻吟的伤者、噤若寒蝉的打手、以及那辆被砸碎了挡风玻璃的银灰色GTR,最后落在副驾位置上那个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蓝毛脑袋——宋星言身上。

“陈默。” 裴清淮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后的助理陈默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先生。”

“报警。通知警方这里有恶性斗殴和故意伤害。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毒蛇”车队那几个还站着的打手,“一个都不准走。地上的伤者,让救护车处理。”

他的指令清晰、冷酷,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处理一件与己无关的公务。

然后,他的视线才真正落在宋星言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上,声音陡然降了八度,沉得如同深渊的回响:“至于你,宋星言。现在,立刻,给我滚到陈助理车上去。闭嘴,别让我听到你任何一个音节。”

“小、小舅……” 宋星言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对上裴清淮那双毫无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死物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死在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连滚带爬地从副驾钻出来,看都不敢再看裴清淮一眼,灰溜溜地朝着陈默那辆黑色SUV跑去,背影狼狈得像只被吓破胆的兔子。

裴清淮不再理会现场的一片狼藉和后续处理。他所有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他面前这个靠在冰冷车门上、脸色惨白、左臂以诡异角度弯折的身影上。

白榆的呼吸因为剧痛而急促浅短,额角的冷汗汇成细流滑落,浸湿了鬓角。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骨头,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看着裴清淮处理完现场,看着他斥退外甥,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那高大的身影带着山雨欲来的冰冷气场,将他完全笼罩。

他想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或者一句“没事”来粉饰太平,但剧痛让他连嘴唇都难以控制地颤抖。

裴清淮在他面前站定。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白榆软垂的左臂上,那眼神沉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海面,酝酿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暗流。

他伸出手,动作却异常小心,避开了受伤的手臂,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白榆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

“忍着点。” 裴清淮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白榆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便骤然腾空!一个标准的公主抱,裴清淮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 白榆惊得倒抽一口冷气,牵扯到伤处,痛得眼前发黑。他下意识地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了裴清淮胸前的衣襟,入手是昂贵布料冰冷的触感和其下坚实温热的胸膛。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亲密接触,让白榆所有的伪装瞬间碎裂,只剩下狼狈和疼痛带来的生理性颤抖。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白榆咬着牙,试图挣扎,声音虚弱而嘶哑。他不习惯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尤其是在如此狼狈的时刻。

“闭嘴。” 裴清淮的声音冷得像冰,抱着他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他抱着白榆,大步流星地穿过死寂的场地,走向他那辆停在最前方的黑色越野车。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躲避瘟疫般惊恐地分开。陈默早已拉开了后座车门。

裴清淮小心翼翼地将白榆放进宽大舒适的后座,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轻柔,与他周身散发的冰冷气场形成强烈反差。他随即也坐了进来,砰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混乱和目光。

“去京华附院急诊。” 裴清淮对前座的司机吩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那份冰冷依旧未散。

引擎启动,越野车平稳地驶离这片弥漫着血腥、汽油和暴力气息的修罗场。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送风声。白榆靠在柔软的头枕上,右臂紧紧护着剧痛的左臂,冷汗浸透了后背。

疼痛一波波袭来,让他意识有些模糊。他能感觉到身边裴清淮的存在感强得可怕,那股清冽的雪松冷香此刻混合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狭小的空间里。

裴清淮没有再说话。他坐得笔直,侧脸对着白榆,线条冷硬如同雕塑。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上,眼神深邃,看不到底。

他没有看白榆,也没有询问伤情,但车厢里弥漫的冰冷和压抑,比任何质问都更让白榆感到难堪和……一丝莫名的恐慌。

白榆几次想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解释?道谢?还是再次要求下车?

但每一次,目光触及裴清淮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最终只是闭上眼,将头偏向另一侧车窗,紧咬着下唇,忍受着疼痛和这份诡异的压迫感。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停在了京华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大楼的门口。刺目的“急诊”红灯映照着深夜的寂静。

裴清淮先下车,绕到白榆这边,再次不由分说地将人抱了出来。他的动作依旧带着那种不容置喙的力道和小心翼翼,避开受伤的手臂。白榆这次没有再挣扎,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浑身发冷,几乎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急诊的值班医生显然认识裴清淮,看到他抱着一个明显骨折、脸色苍白的伤者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裴主任?这是……”

“桡骨远端骨折,开放性可能不大,但需要立刻拍片确认。” 裴清淮言简意赅,语气是面对同事时的专业冷静,但眼神深处那份冰冷依旧未化开。他亲自将白榆放在移动病床上,对赶来的护士交代:“优先处理,立刻安排影像学检查。”

整个检查过程迅速而高效,显然是裴清淮身份带来的特权。白榆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推着拍X光片。

冰冷的仪器,刺目的灯光,手臂被摆弄时钻心的疼痛,都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裴清淮一直沉默地跟在旁边,目光如影随形,那份无形的压力比石膏还要沉重。

结果很快出来: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需要立刻手法复位加石膏固定。

复位室。

白榆躺在冰冷的操作台上,手臂被固定好。戴着口罩的骨科医生准备动手前,看了一眼旁边如同冰雕般伫立的裴清淮,有些迟疑:“裴主任,您看……”

“按流程处理。” 裴清淮的声音毫无波澜,目光却紧紧锁在白榆脸上。

当医生开始用力牵引、复位错位的骨块时,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全身!白榆猛地弓起身,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想要躲避。

“别动!” 裴清淮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命令。同时,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地按住了他完好的右肩,将他牢牢地固定在操作台上!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肩胛骨捏碎!

白榆被迫承受着这地狱般的剧痛,身体因疼痛和裴清淮的压制而剧烈颤抖。他死死地盯着头顶惨白刺眼的手术灯,视线模糊,意识在剧痛的边缘飘摇。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裴清淮平静表象下翻涌的、如同实质般的怒火——不是对着医生,不是对着伤他的打手,而是……对着他白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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