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民国言情 > 军阀夫人被迫安分守己_第17章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5-10-18 18:47:05

霍怀安三岁生辰过后,督军府请了开蒙的先生。小家伙虽性子沉静,不似寻常孩童活泼,但天资聪颖,记性极佳,《三字经》、《千字文》这类蒙学读物,先生教几遍便能咿呀背诵,偶尔还能提出些稚气却刁钻的问题,让老学究也捻须沉吟。

霍文轩对此颇为满意。他虽军务繁忙,但每隔几日,必会抽空考较儿子的功课。他不苛求进度,却极重态度,见怀安小小年纪便能坐得住,握笔姿势也一板一眼,眼中便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这日傍晚,霍文轩难得早归,便在书房考怀安认字。沈芷珊坐在一旁,就着灯光缝补怀安玩耍时刮破的一件小褂子。

“这个字,念什么?”霍文轩指着《百家姓》上的一个“卫”字。

怀安拧着小小的眉头,认真看了片刻,奶声奶气却清晰地答道:“卫。”

“何解?”

小家伙眨了眨眼,显然超出了蒙学范围,他努力想了想,仰起脸:“保卫!李叔叔说,爹爹带兵,就是保卫江北!”

霍文轩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儿子细软的头发:“嗯,说得对。”

这难得的温情一幕,落在沈芷珊眼里,让她穿针引线的手稍稍停顿。她抬起眼,目光掠过霍文轩柔和了些许的侧脸,又落在儿子那全然的信赖与孺慕之情上,心中一片宁静。

然而,这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李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督军,有客到访。是……南京方面的人,姓顾,顾子琛。”

“顾子琛”三个字如同惊雷,猝然在沈芷珊耳边炸开。

她手中的针尖猛地刺入指尖,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迅速晕染在月白色的布料上。她慌忙将手指蜷起,藏入袖中,心跳骤然失序,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他怎么来了?还是以南京方面的身份?他想做什么?

霍文轩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他目光先是在沈芷珊瞬间苍白的脸上扫过,眸色深沉难辨,随即对怀安道:“今日就到这,跟你母亲回去。”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怀安乖巧地应了声,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沈芷珊身边,牵住她的衣角。

沈芷珊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站起身,垂首敛目,不敢看霍文轩,也不敢多问一个字,牵着儿子,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书房。

回到卧室,她将怀安交给奶嬷嬷,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指尖那点刺痛依旧清晰,心绪却如同乱麻。

顾子琛……这个名字,连同那段早已被深埋的、带着海棠花香的青春岁月,如同鬼魅,骤然冲破了她辛苦筑起的心防。他如今是什么身份?为何而来?是巧合,还是……冲着她?

她不敢深想。霍文轩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方才在书房里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让她如坐针毡。

前厅的会客室,气氛远比沈芷珊想象的还要凝滞。

顾子琛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只是那份读书人的清隽气质未变。他坐在客位上,姿态不卑不亢。

霍文轩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杯未曾动过的茶,目光如同鹰隼,打量着眼前这个数年不见的“故人”。

“顾特使远道而来,有何指教?”他开门见山,语气冷淡。

顾子琛微微一笑,从容应对:“霍督军言重了。子琛此次前来,是代表南京政府,与督军商讨江北未来之发展大计。如今南北形势,督军想必比子琛更清楚,固步自封,绝非长久之计。”

他言辞恳切,分析局势,条理清晰,提出的条件也颇具诱惑,承诺若霍文轩表态支持南京,将在军饷、装备乃至官职上给予极大支持。

霍文轩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杯壁,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顾子琛一番长篇大论告一段落,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顾特使说得在理。不过,霍某是个粗人,习惯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江北之事,不劳南京方面费心。”

竟是直接拒绝了。

顾子琛似乎并不意外,笑容不变,话锋却悄然一转:“督军快人快语,子琛佩服。不过,除了公事,子琛此次前来,还有一点私心,想向督军打听一位故人。”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对上霍文轩骤然锐利的眼神:“不知督军夫人,沈芷珊女士,近来可好?”

空气瞬间凝固。

李副官站在霍文轩身后,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霍文轩盯着顾子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凛冽的杀机。

“顾特使,”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地面,“我的夫人,好不好,与你何干?”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笼罩了整个会客室。

顾子琛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督军息怒。子琛与芷……与尊夫人曾是同窗,并无他意,只是出于故人之情,问候一句。”

“故人之情?”霍文轩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特使,有些‘故情’,忘了最好。记得太清,容易惹祸上身。”

他迈步走到顾子琛面前,两人距离极近,目光在空中交锋,噼啪作响。

“江北,不欢迎南京的人,更不欢迎,惦记不该惦记东西的人。”霍文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血腥气的警告,“回去告诉你的上峰,霍文轩的路,自己会走。至于你——”

他顿了顿,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看在你还算懂点‘规矩’,没有直接去骚扰她,我给你留条活路。明天天亮之前,滚出江北。若再让我见到你,格杀勿论。”

说完,他不再看顾子琛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顾子琛独自站在空旷的会客室里,脸色微微发白,背脊却挺得笔直。他缓缓握紧了拳,又无力地松开。

他知道,霍文轩说到做到。

这一次,他是真的,连远远看她一眼,问一句安好的资格,都没有了。

深夜,霍文轩回到主卧。

沈芷珊并未睡下,和衣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书,却一页也未翻动。听到门响,她抬起眼,对上霍文轩深沉莫测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坐下,开始解军装的扣子。

沈芷珊放下书,默默上前,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替他更衣。

她的手指有些凉,动作依旧轻柔顺从。

霍文轩任由她伺候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她低垂的、看不出情绪的侧脸上。

直到外衣褪下,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沈芷珊浑身一颤,被迫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他来了。”霍文轩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

沈芷珊心脏骤缩,指尖冰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该怎么做。”霍文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通牒,“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怀安。”

沈芷珊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占有,看着他那张冷硬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的脸,心中那点因顾子琛出现而掀起的波澜,瞬间被更大的恐惧和冰冷的现实压了下去。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寂的顺从。

“妾身明白。”她的声音低微,却清晰,“妾身是霍夫人,是怀安的母亲。”

霍文轩盯着她看了许久,仿佛在确认她话中的真伪。

终于,他松开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明白就好。”

他躺上床,背对着她。

沈芷珊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宽阔而冷漠的脊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攥过、微微发红的手腕。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顾子琛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终究未能掀起太大的波澜,便沉入了冰冷的、属于霍文轩绝对掌控的深渊。

而她,早已身在这深渊之中,无法挣脱,也……不愿挣脱了。

为了怀安,也为了这好不容易才挣来的一点立足之地。

她吹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下,与他背对而卧。

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他们之间,那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一夜,督军府格外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